我的遥远的世界里,有一个神秘而美丽的地方,它背靠苍山,面向洱海,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阳光明媚,气候宜人。
一条茶马古道延伸到时间的深处——唐代,这里是南诏国的都城羊苴咩城(今大理古城及其以西地区),优越的地理条件和丰富的物产使骡马铃声在这里的青石板路上停留了下来。我坚信,“家绕五亩之桑,国贮九年之廪”的苍山脚下洱海之滨是茶马古道上最惬意的地方。许多人在这里安下了心,置办家业,经营生意,娶妻生子,繁衍生息,使这里成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成为茶马互市的一个核心。而那些不得不远去大唐和吐蕃的人,则揣着眷恋之情把茶叶、爱恋和这里的阳光一并带走,以便照亮那茶马古道上艰难而绝望的时刻!那一刻,他们会唱起:“哥那个在至高山那个放呀放放羊,妹那个在至花园那个梳那个梳梳头。哥那个在至高山那个招呀招招手,妹那个在至花园点那个点点头。”(李旭《茶马古道》P119)心中装着闪闪发光的金山,路途不再变得遥远和艰辛。
南诏国的建立被赋予了神话色彩。唐初,洱海地区有六大部落:蒙嶲诏、越析诏、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蒙舍诏,称为“六诏”。蒙舍诏是南诏国的前身。唐贞观二十三年(649年),蒙舍诏首领细奴逻兼并白子国,自称奇嘉王,建号大蒙国,因位于洱海之南又称南诏。唐开元十六年(728年)皮逻阁继承王位。唐开元二十六年(738年)皮逻阁朝见唐玄宗,受到唐玄宗极高的礼遇,被加封为“特进云南王、越国公、开府仪同三司”,后又被加封为“上柱国”,这一年被认定为南诏国真正建国的时间。相传皮逻阁先解决了蒙嶲诏诏主后在松明楼设宴招待其他四诏诏主。邆赕诏的夫人白洁夫人知道那是个阴谋,劝说丈夫不要去赴宴,劝说不成便把自己的铁手镯戴在丈夫手上。宴席间,皮逻阁一把火烧掉了松明楼也烧死了四诏诏主。当白洁夫人赶到时,在灰烬中找到那只铁手镯并找到了丈夫的尸首。皮逻阁见白洁夫人聪明又美丽,欲纳她为妃,白洁夫人不从跳洱海自尽。为了纪念这位烈女,当地民众举火把祭祀,这就是“火把节”的由来。这种悲剧式的浪漫主义给南诏国增添了神秘色彩。
南诏国和唐王朝在接连不断的战争中消耗殆尽,历史的步伐迈向了大理国和宋王朝。937年,段思平建立大理国,依然定都羊苴咩城。“大理”一词源于南诏国第十一世王世隆的国号“大礼国”,“礼”同“理”谐音,意为“大治大理,富国兴邦。”的确,段氏以文治之道治理大理国三百多年,理顺了大理国与宋王朝的关系,社会安定,人民得以休养生息,生产得以发展,文化也得以繁荣,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洱海之滨的喜洲是大理国第一位皇帝段思平的故乡,也是茶马古道上的重镇。茶马古道始于唐代,成形于宋元明三朝,清代达到鼎盛时期,抗日战争时期又一次出现繁盛。这条茶马古道不仅流动着茶叶、马匹、山货、丝绸、金银财宝,还流动无数传奇故事、不同的民族风俗习惯、宗教信仰 、文学艺术等等。二十世纪的喜洲帮“永昌祥”号是茶马古道上的受益者,富甲一方,业务遍及上海、香港、缅甸、美国等世界各地。他们在云南和其他地方建造了一大批商号用房和住宅。喜洲的严家大院堪称财富、艺术、民族文化集大成者,白墙青瓦,高墙大院,院落呈“三房一照壁”“四合五天井”“六合同春”的建筑风格,飞檐翘角,墙院、门廊、窗户等装饰着精美的石雕,木雕图案和粉画,自有一种怡静幽雅之气。
李达伟《南诏国与大理国》中有一段文字很好地概括了大理的历史,他说:“无论是南诏国还是大理国,人们在总结这些历史的过程中,发现了南诏国与大理国的历史一半是神话,一半是现实,现实与神话交织而成的斑斓图画,才是南诏国与大理国延续了五百多年的历史。”我以为是。如今,那些历史的细节(无论是残酷的如天宝之战,还是美好的如苍山会盟)都已沉入时间的深渊,而那神话般美丽而浪漫的气息却留存在草木之间、砖墙缝里、片瓦之上、青石板路上和空气之中……当我(此刻是2025 年1月初)走在大理古城古老的青石板路上,当我登上五华楼、文献楼,当我伫立于崇圣寺佛塔之下庙宇之中,当我穿行在才村和喜洲古镇的巷道里,当我漫步在洱海边的生态廊道上,那些气息依然萦绕在我的周围,浓烈的现代商业气息和万家灯火都无法掩盖它,这就是大理的魔力所在!
“苍山不墨千秋画,洱海无弦万古琴。”那种神话般美丽而浪漫的气息使这里的阳光有了醇厚的香味。人们在冬日融融的阳光下漫步、骑行、看南归的海鸥翻飞,或坐在观景房里闲观这一切,也是致命的美好!一对对新人把他们最幸福的时刻定格在阳光灿烂的洱海边,着实让人羡慕!我曾无数次的梦想来到这里,如今,我来了!在洱海边,我借用了摄影师的椅子迎着阳光半躺着让他拍摄,其实我不是摆拍而是体味,体味那炫目的阳光下留存了千年的美好和浪漫,我听得见自己心底的那个声音:来大理你会爱上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