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炒黄豆”到“接力棒”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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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石阡县坪地场仡佬族侗族乡的老鸹林村一家农屋堂屋的墙壁上,十张军人照整齐排列,面庞坚毅,目光坚定,身姿挺拔,诉说着两代人跨越六十载的热血传奇,诠释着“十颗赤心永向党”的忠诚誓言——第一代刘明光、刘明忠、刘明权、刘明建(逝世)、刘明周(逝世),第二代刘爱军(大)、刘爱军(小)、刘爱兵、刘爱珍和其丈夫徐铭,一脉热血的传承,从兄长到弟弟,再到家族的下一辈,他们扛起钢枪踏上保家卫国的征程。

今天我们将把目光落向照片里的每一张脸庞——他们不是“十颗赤心”里模糊的一角,是握着钢枪在边防雪地里呵出白气的人,是在训练场摔破了军装还攥紧拳头的人,是把“家”字缝进背囊、把“国”字刻进骨血的人。

清晨的石阡县坪地场仡佬族侗族乡老鸹林村,总带着股枫香树的清苦气,它漫过晒谷场的石碾子,缠着村东头那栋两层砖房的窗帘。

80岁的刘明光正坐在窗前,指尖抚过一个褪色的绿帆布包。包身磨出的毛边里,似乎还藏着1964年那个清晨的露水——那天,他踩着村里的泥巴路走出老鸹林,成为刘家第一个扛枪的子弟。

“咱当兵的,不就是把骨头扔进熔炉里,炼出点能扛事的硬气?”19岁的他背着帆布包站在村口时,母亲往他背包里塞了一把炒黄豆,那寻常食物里,藏着的是如火星般炽热的期望与力量。老鸹林村的泥土粘在解放鞋上,他回头望了眼山坡上的木楼,母亲的身影还在门槛边立着,像株经风的皂角树。 新兵连的雨总带着股狠劲,砸在训练场上溅起半尺高的泥花。刘明光趴在泥浆里匍匐前进,裤腿磨出的破洞灌满了黄汤,膝盖的血珠混着泥水往下淌。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把腰杆挺得笔直”,身为和平乡(今坪地场)乡长的父亲在他十二岁时猝然离世,灵柩从乡政府抬回老鸹林村的那天,全村人都站在路口相送。“党员的骨头要比山石硬”,父亲未竟的话成了他胸腔里跳动的鼓点,每一次匍匐、每一次冲锋,都是在替父亲把路走扎实。

军营的月光下,只有初中文化的刘明光捧着字典啃书本。他把训练场上的拼劲搬到学习里,连队黑板报成了他的阵地,粉笔灰落满肩头,写出的文章却带着泥土与钢枪的气息。两次嘉奖令寄回家时,母亲把奖状贴在堂屋正墙,逢人便说“我家明光在部队长本事了”。

家信往来是跨越山河的绳。母亲的字迹在信纸上洇开:“好好长本事,在部队给咱家、给石阡争光。”他在回信里对弟弟们说:“部队是锻炼人的大熔炉,希望你们都能来!”这句话像颗火种,点燃了刘家四兄弟的从军梦,刘明忠、刘明权、刘明建、刘明周相继穿上军装,五杆钢枪在军营里撑起刘家的脊梁,老鸹林村的乡亲们说起这事,总会竖起大拇指:“刘家的娃,个个是好样的!”

1969年退役后,刘明光的脚步从未停歇。在息烽县军工企业搞宣传,他把车间当战场,笔下的工人个个带着军人的锐气;转到石阡县公安局汤山派出所,他在打拐行动中踏遍粤桂滇的山山水水,追捕犯罪分子时,那股子冲锋陷阵的狠劲丝毫不减当年。

三等功、五好战士……几十年来,荣誉簿上的字迹从青涩到沉稳,却从未让他停下脚步。2006年从派出所教导员岗位退休,他扭头扎进老鸹林村的山沟沟——铺马路时,他蹲在路基边徒手搬开碎石,掌心被棱角划出血口子也顾不上擦;修水渠时,他拿着皮尺在烈日下丈量,膝盖旧伤犯了就拄着木棍继续走;架电线时,他爬上竹梯手把手教村民,粗糙的手掌磨出了新茧。

每年春节,刘家总会召开“军事座谈会”,长辈们深情讲述烽火岁月和军营故事,分享对忠诚、奉献、担当的理解与感悟;年轻一代则汇报思想、交流心得,让家国情怀和从军报国的种子在孩子们心中生根发芽。

“盼子孙后代一代接一代,稳稳接住这根浸满忠诚与热血的接力棒。”刘明光总会以这句话结尾。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当年在军营里喊出的口号,清晰地落在每个人心上。那根接力棒,从1964年老鸹林村的晨雾里出发,经过钢枪、警徽、水渠与电线,正带着永不褪色的温度,传到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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