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的树木何止几十种呢?不过,数量较多的主要有以下几种:桂花树、栾果树、银杏树、紫薇树、香樟树。
先说桂花树,我搬来的时候,正值中秋时节,道路两旁的桂花都盛开着,淡雅的香气从敞开的车窗飘进来,感觉五脏六腑都舒服。桂花不是观赏树,它是凭花香占据繁华街道和小区花园的。桂花的芳香成了秋天的“标配”,就像蝉鸣是夏天的“标配”一样。过去有“桂花香飘十里”的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也把桂花香气的“穿透力”表现出来了。小区的桂花树都是新植没几年的,只有一层楼房那么高,加上桂花树本来长得慢,我在小区已经住了好几年,感觉这树一点也没有长大。因此,我想起小时候住在乡下老屋,寨子中央紧挨着晒谷坪的路边有一棵老桂花树,树高足有五六层楼高,树冠张开像一幢大房子,亭亭玉立,树下一片荫凉。一到中秋前后的盛花期,满寨上的人都能闻到它的花香。我家住在村东头,离桂花树的距离,成人步行大约要十分钟,不见桂树,但闻花香,不论是白天劳作,还是夜晚坐在院子里纳凉,大人小孩都能闻到那沁人心脾的香气。如此推算,老家的那棵桂花树得长多少年才有那么大呀!可惜的是,前些年搞房地产开发,整个村子被夷为平地,那棵桂花树也不能幸免。但我听村里的几个老人告诉我,为了推倒桂花树,开发商动用了三台大型挖机和铲车,这些挖机和铲车不是出故障熄火,就是开挖机的师傅突然头晕或腹痛,反复折腾了几天,都没办法。最后开发商不知从哪里请来了风水先生,又是摆祭品,又是烧香纸,才顺利地将古树推倒。唉,整村拆迁,寸草不留,一棵树又能怎么样呢?
除了桂花树,小区还有栾树,等到它秋天结果了方好看。我开始并不知道,误以为栾果是花,其实栾树开的是黄花,外形跟桂花相似,为聚伞花序,族生于叶腋或近帚状排列,每腋内有多朵花,它的花形比桂花大而长,白露一过,风过花飘,如“金雨洒落”,满地“黄金粒”。但它没有桂花的香气,凑近鼻子去闻,反而有点“闷脑壳”。栾花不仅不香,花形也不出众。倒是随着黄花落尽,长出栾果来了,反倒十分好看。栾果由三片瓣膜组合成一个圆锥三棱体,里面是栾树的种子,其颜色我见过两种,一种颜色是青绿带黄,还有一种是赭红色的。待栾果成熟后呈粉色或浅红色,形似“小灯笼”,远远看去常常误以为是满树盛开的花朵,一簇一簇的其实是栾果。
银杏在小区要算“大家族”了,它跟栾树一样长得很高,但它的花和果都没有什么观赏价值,它的“观赏点”在叶,一到深秋,树上缀满了金黄的叶子,远远看去,一排排,一片片,很有观感,是入画的风景。特别是西洋油画,它是很好的素材。银杏通常栽在马路两边,或是小区的休闲地带,其金黄色的落叶铺在地上,很有秋天的意境,能触动文人的秋思,却不招环卫工人的喜欢,因为它每天大量落叶,扫之不尽,我见过一个环卫工用长长的竹竿去打落树上的黄叶,一边打还一边骂:“这该死的树叶!”可见,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
我在中学时学过一篇写银杏树的课文,题目忘记了,但内容还依稀记得,银杏树又叫白果树,还叫“公孙树”,大约是说银杏树生长得慢,爷爷栽的树,要等到孙子才能吃到树上的果子。小区里的银杏也有结果的,但仿佛没有人去理会它。我在十多年前吃过银杏果,是远嫁到江苏的堂妹专门给我寄来的,说可以防治高血压。银杏果煮熟了吃,口感有点面,类似小板栗,但比板栗软,味道不如板栗香,木气味浓。我还采摘过银杏叶泡水喝,据说也可以防治“三高”,摘的是绿色的嫩叶,不是秋天时的黄叶,感觉味苦而辛。其实,疗效也并不怎么好,后来就放弃了。
紫薇树在小区也很多,小区命名“紫荆苑”,不知是否跟紫薇树有关?紫薇花开在夏秋两季,单朵花开放约一周,整体花期长达百日,因此紫薇花也叫“百日红”。花色有粉红和大红两种,如果是单独一树,并不出众,但是接连几棵在一起,或者成林成片,花开起来就很热闹了。紫薇花的出名还因为有一部影视剧里的“格格”名叫“紫薇”,是台湾影星林心如饰演的,家喻户晓。但我知道白居易写过一首七绝《紫薇花》:“丝纶阁下文书静,钟鼓楼中刻漏长。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薇郎。”由此可见,唐朝人就已经喜欢栽种紫薇树,观赏紫薇花了。
香樟树实在是很普通的树,不独小区里随处可见,城市街道两旁和公园里也常见到,有专门负责培植香樟树作为园林绿化树的基地,一棵胸径达30公分的香樟树可以卖到三千多元。当初,小区开发商为了提高楼盘品位,往往不惜重金购得大香樟来移栽,它成活率高,四季常青,虽然普通,却能营造出小区绿树成荫的优美环境,起到了净化空气质量、提高绿化率的作用。香樟树也开花,但开得很低调,细碎的淡绿色小花藏在深绿的叶子里,经常被人们所忽视,以为香樟树不开花的。但它并没有丝毫的“失落感”,依然亭亭玉立于众多树木之中,以其挺拔的身姿显示出树中“大丈夫”的形象。
坐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在键盘上敲下这些文字后,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只见栾树上的黄花正被秋风摇曳着,洒下粒粒“金雨”。我知道,过不了多久,黄花落尽后,那粉红的栾果比花还好看。这时,一只长着漂亮长尾巴的红嘴蓝鹊突然飞来,在花叶婆娑的树枝间,上下跳跃,发出萌萌的叫声,似乎很赞同我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