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了,向那明亮的地方

——金子美玲的童诗浅析

作者:王乔

读到金子美玲的童诗,让自己心动得不已,于是买了她的专辑,于是萌生了说点什么的冲动。《向那明亮的地方》本就是她诗集的书名,我想来想去,就用这个为题目,因为实在找不到太好的题目了。

是的,儿童文学家雪野说,如果一本诗集,读下来只剩10首让你心动的诗,那么,这个诗人应该是你喜欢的诗人,但金子的诗可不止10首,本集80%的诗都是我很喜欢的,所以冲动地写下这些文字,聊表自己内心的喜悦。

用想象写俏皮的童年

童年,是充满奇思妙想,也能无中生有的年龄,只能用想象才能画出那张俏皮的而稚嫩的脸。现在,我们来读一读《云》这首诗,感受其俏皮。

我想变成/ 一朵云//又松又软/飘在蓝天里/从这头到那头/看够了风景/晚上就跟月亮 /捉迷藏//玩腻了/就变成雨/跟雷公/结个伴/一起跳到人家的池塘里去。

读到这样的诗,内心总会泛起一阵阵涟漪呢?是的,小时候,我们都活在一个梦想里,或者说活在童话的世界里,金子她想变成一朵云,一朵漂亮的云,在蓝天里悠闲地飘着,开心地看着风景,如果晚了,就跟月亮姐姐捉迷藏,当然,孩童时代,都有调皮好玩的天性,所以,变成了雨,跟雷公公结个伴,一起跳到人家池塘里去。本来,到池塘里去就是下雨之后应该去的地方,可是金子不这样写,而是写“跳”别人家的池塘里,哎,还不是自家的池塘呢!这首诗把儿童的天性写得逼真,让人读着读着就会对照自己的孩童时代来体会。

那我们再来感受一下《云娃娃》可爱吧。

有风娃娃在的地方/就有浪娃娃在玩。//有浪妈妈在的地方/就有风妈妈在那//可是在天空中旅游的云娃娃/它好可怜啊!//它被风妈妈拉扯着/气喘吁吁地跟去了。

是的,有风的地方有浪,它们在一起玩,因为无风不起浪。它们是一对好朋友,它们的妈妈也在一起,所以它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然后诗人笔锋一转,把云娃娃写了出来,云娃娃一个人在天空中漫步,很孤独、寂寞,因为只要风妈妈一来,就会拉扯着它气喘吁吁地走了,留下一串对天空,对朋友的渴望。

如果你对这样的俏皮与可爱的诗还读不过瘾,那接下来,我们一起来赏析这样一首诗《蓝天》。

没有一片云的蓝天 /像风平浪静的大海 //好想跳进蓝天的正中央 /飞快地畅游一番呀//身后游出的一道白水花 /会直接变成白云吧。

这首诗有三小节,仔细一看,第一节的用“大海”比喻“蓝天”,其相同处都是宽阔的蓝,第二节是作者的幻想,这么蓝的海,我想跳进云畅游一番。最后一节是点睛之笔,通过想象与现实结合,游过去的话,身后自然会出现一道水花,那么,要是在天上,这水花就应该是白云吧。诗人的想象不夸大,但也不庸俗,而是恰到好处,妙笔生花,把天空和大海、水花和云朵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用母爱写温暖的童年

金子的诗,我在第一次评论中提到了几首,这次就不重复了,但是,如果要把每一首诗都用星来表示,五颗星为最好,那么,《露珠》这首,我毫不犹豫地给五星好评的,先让我们一起读一遍吧。

对谁都不要说 /好吗?//清晨庭院的/角落里/花儿悄悄

掉眼泪的事//万一这件事/说出去了/传到蜜蜂的耳朵里//它会像/做了亏心事一样/飞回去/还蜂蜜吧。

还记得小时候借墨水、借草稿纸都要还,这是80、90年代的回忆,这颗“露珠”就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读书的这些记忆。小时候,跌倒了,不敢告诉妈妈,怕妈妈伤心,怕姐姐痛心。是的,对谁都不要说,因为花儿掉了泪,因为露水要干涸,因为蜜蜂哥哥刚刚采蜜了回家,不然它知道了,以为是它采蜜时不小心让花儿伤心了,所以它会愧疚的,感觉自己像做了违心事一样,然后把珍贵的蜂蜜还回来的。

其实,我们也是花儿开心的泪,觉得花儿没有白白地绽放,献给了人们最甜最甜的蜜呀。

这首诗,无论怎么读,都那么甜,都那么让人觉得花儿,一定是一个傻傻的、可爱的、善良的小女孩,嘿,又觉得是在写作者自己,也是金子在给自己的自画像,她不正是一个善于把喜怒哀乐都藏在自己心中的女孩吗?

童诗,往往就是一个美妙的童话故事,我们一起来读一下《桂花》,也许,你会赞同我的说法的。

桂花香 /满庭院//大门外 /风吹来/进去还是不进去?/风儿们正商量着。

来看看吧,刚才的说法对不对?时间“八月”,地点“庭院”,人物是调皮的“风儿”。起因“桂花香了”,经过“满庭院”都香了,结果,一群小朋友“风儿”商量着,要不要来采接花香,或者说提着口袋,装上满满的一口袋花香?

拟人不是什么时候都好,但是这里的拟人加了神态“商量着”,我们就会想到,几个调皮鬼在商量着干“坏事”。

基于以上的叙述,一首不到30个字的小诗,就会浮现出好几个画面,就是一段美妙的童话故事,我这样的分析,你认可吗?

人间之爱,有很多种,但是最伟大的爱莫过于母爱了,《玫瑰的根》正是母爱一般的言说。

最先开放的玫瑰花 /是一朵大大的红玫瑰 /它的根在泥土里想 /太美了/太美了

第二年开了三朵/三朵大大的红玫瑰/它的根在泥土里想 /又开花了/又开花了

第三年开了七朵 /七朵大大的红玫瑰 /它的根在泥土里想 /最初开的那一朵 /为什么不再开了呢

是的,根从大地吸收养分,输送到枝头,在初夏的暖风中,让第一朵迎着朝阳而开,然后第二朵、第三朵……一直到很多朵花开,母亲有很多孩子,一朵一朵的喂养,一个一个的拉扯长大,是的,每一次喂养的孩子都不相同,孩子们长大了,都要离开妈妈,所以,每一年的每一个枝桠上,开的花怎么会相同呢?可以,妈妈总是在夸孩子“太美了,太美了”,总是默默地培养孩子们“又开花了,又开花了”,可以,妈妈总是想念以前的孩子,最初那一朵呢?去哪里了?妈妈可想你了。

用憧憬写孤独的童年

鲤鱼,在金子的家乡,是一种祈福的鱼,是在端午节愿家人健康成长而挂起来的鲤鱼。《空中的鲤鱼》这首诗的写法,又让我想起了卞之琳的《断章》的写法。

池塘下的鲤鱼/你为什么跳跃//难道你想变成 /游离在蓝天的大鲤鱼 //大鲤鱼,只有今天 /明天就要被取下,收起来//与其指望虚无的事/不如跳吧,向上吧,回头看看吧。

你家池塘的水底下/飘着天空的鱼鳞云//你也是行走在云上的/空中的鲤鱼啊,你不知道吗

这首诗,运用了意象叠加的方式,营造出独特的意境和氛围。诗人先是用“池塘下的鲤鱼,你为什么跳跃,难道你想变成,游离在蓝天的大鲤鱼”的平铺直叙法,为下面“只有今天,明天就要被取下”埋下伏笔,当时我觉得奇怪,怎么会被取下,读了注解就明白了,今天是在为家人祈福祈平安,但是话锋一转,意象的叠加就来了,“你家池塘的水底下,飘着天空的鱼鳞云”,同时运用了意象的悖论法来结尾,表达了心中的祈愿,正行走在云上。

如果我们看了她的生平,就更能很好地体会这首《野蔷薇》,就能从诗中找到丝丝慰藉——

白色的花瓣/开在刺丛里 /“哦,很痛吧。” /微风,好心跑过去 /想帮一帮她/她却忽悠忽悠地 /散落在地上

白色的花瓣/落在地上/“哦,很冷吧。” /太阳,温柔地照过来 /想暖一暖她/她却变成茶色 /渐渐枯萎了。

合上书本,深深叹上一口气吧,一个生命在28岁就戛然而止,早年丧父,母亲改嫁,由祖母养大的她,自然就像一株野蔷薇,白色的花瓣是脆弱的,已经不起风霜的吹打,也经不起烈日的暴晒。一颗孤独的心成年后多次受到伤害,她喜欢诗,丈夫不准她写诗,她渴望家的温情,而丈夫却带来的是无情的伤害。于是,她内心的痛写成了这首《野蔷薇》,让她的人生具象化了。

所以,我只能为你读你的《空中的鲤鱼》为你祈福,愿你在天堂万安。

在金子的诗中,有好多都是她自己的自画像,接下来的这首《乳汁河》也是这样的。

小狗狗啊,不要哭/天就快黑啦//天一黑/就不怕没有妈妈了。

你会看见/深蓝的夜空里/若隐若现/流淌着一条乳汁河。

母亲离开,金子十分想念,所以,她劝小狗狗不要哭,天快黑了。本来,小朋友就怕天黑呀,她是在为自己打气,要自己不要哭。天一黑,就不怕没有妈妈了,这一句是多么的无奈呀。好了,金子对自己的安慰是如此的美妙,因为深蓝的夜空有一条河,若隐若现,是一条乳汁河。

她把银河重新命名,然后从这里进行了情感的表达。这首诗节奏很好,读起来也朗朗上口,诗人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小动物身上,使诗歌的感染力极大增强。

合上这本诗集《向着明亮那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以前对童诗没有这么深入地了解和剖析,现在看来真是贻笑大方了。让我们在《草原》这首节奏欢快的诗中结束我的分享吧。

露水晶莹的草原上/如果光着脚走过/脚一定会染得绿绿的吧/一定会沾上青草的味道吧。

如果这样走啊走/直到变成一棵草/我的脸蛋儿,会变成/一朵美丽的花儿开放吧

悲伤可以传染,开心也是。你看,如果我们光着脚走过草原,那么我们的脚一定会染得绿绿的,而且还会沾上青草的味道,如果我们这样一直走,“向着明亮那方”走下去,我们的脸蛋儿,也会变成一朵美丽的花儿,把美好,把快乐,把开心传递下去。

好的诗歌,美了自己,也美了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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