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那块刻着“九龙洞”的石

缓解了我们一路上的期待

接着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拍照

拉近了我们与九条龙的距离

那是一块原生态的石头呀

没有加工或修饰

站久了，就有了龙的灵性

如果说我们是龙的传人

那“九龙洞”便是我们的祖先

曾居住过的山寨名

如果说九龙洞是一首词

那块刻着“九龙洞”的石头

就是一个词牌

并非是为了成佛

并非是为了证明心中的虔诚

从山门到莲花寺八百米的路程

不知拐了多少个弯

上了多少个石阶

又下了多少个石阶

穿过卡子门走出川硐

莲花寺还在前面

佛还在前面

八百米是一种境界

任老师说，是不是受骗了

甘迅说，一定不止八百米

王老师在半路上像悟出了什么

我不出声色琢磨着与佛的距离

八百米到莲花寺

——佛家说过了吗

有几棵树还沉睡在春风里

不知是哪只多情的鸟儿

还是哪缕奇异的风

把梦的种子交给了春天

不知等了多少的岁月

顶了多大的风雨？为着什么

真理一样坚守着脚下的土地

要多少阳光？多大的勇气

才能丈量出你的平凡与伟岸

要多深的目光？多奥妙的言语

才能穿透你内心深处的隐痛

从石缝里，吸吮着养料和水分

从石缝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渴了就喝西北风，饿了就紧挨着石头

仅凭你的信念就能立地成佛

今天，我是春风从一首诗中吹来

今天，我是跟在诗人的后面看到了你

你还沉睡在春风里，在悬崖上

你似乎没有听到春的风声

哦，这里的风声很紧

悬崖上沉睡的树，你是否听到了

痴情的鸟儿还为你痴情？你是否觉察

你身旁的小树偷走了你的阳光？你是否知道

你的枯瘦将要带来多少冰凉的目光

哦，悬崖上沉睡的树

今天，我放下一路的行囊

在莲花寺焚香烧纸，祈求佛祖

我要以佛的旨意把你叫醒

我要借春风的力量

从你干瘪的身子里

抽出几片嫩绿的叶子

视线没有模糊。雾里的莲花寺

还在雨的缝隙处，静默

我放下电脑、背包、雨伞

和脚下欲行的路。蹲下去：

连同手机、人民币、尘埃蹲下去

在莲花寺焚香烧纸，念念有词

然后，我站起来

连同目光、思想、灵魂站起来

前俯后仰，向佛叩首作揖

我是凡夫俗子，像一棵小草

顶着露珠，在春风里撞来撞去

我看着慈善的佛面，心里不停地

哎呀呀，哎呀呀

哎呀呀，哎呀呀？

佛在笑，我累了

请给我一缕风吧——我的神

我要揭开山的面纱

带走云的倩影

我要用看过佛的眼睛

看清莲花寺的雾

是炊烟？还是舞女的裙

请给我一缕风吧——我的神

我要用仰视过佛的目光

清点一棵棵仙风道骨的树

我要使尽我吃奶的力气

抓住一片片圣洁的雾

送给我的恋人做嫁衣

请给我一缕风吧——我的神

我要把悠闲的梦做到蓝天上去

我要告诉白云，那位少女的情思

从莲花寺到金顶

我们收缩着身躯，像一个刺猬

在一座山的骨髓里向上爬行

这并不是去天堂的路

向上，我们只能爬上金顶

占领一山的风景

到了金顶没有向上的路

或左或右或前或后三尺为例

不然，掉进悬崖做一回英雄

在金顶，我们可以小心翼翼地

坐在一块石头上，面朝锦江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如果看见了一列火车开过

可以说，那是一条蚯蚓在蠕动

在金顶，我们可以慢慢地

走到桥上去看看风景

或远或近都没关系

如果桥下的风景不能构成兴奋

我们可以装得可怜兮兮，像流浪者

在金顶，我们可以学学伟人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如果哪一个动作不能构成美

只要有空间，先别忙从相机里删掉

渺小的我们和我们的渺小都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