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州,在思南;在乡村,在故道。一座古石桥,存世两百载,名气有点大。
“到底是竹鸡桥,还是竹溪桥,有定说吗?”乙巳春日,阳光正好。与踏歌乌江、诗芯竹、俳坛石者等4位文友,约游竹鸡桥。途中,诗芯竹发出前问。印象中,这是最近一次,也是第三次专门游摄竹鸡桥时,记在本君内心深处的重要话语。“听说也叫竹溪桥,但现在都说竹鸡桥了。”环(横)扯顺扯说话间,踏歌乌江亦问(本君):哦,你曾经还专门从这里“走过”?
言及此,那就先摆一摆本君之“走过竹鸡桥”呗。记忆深刻之行,数来至少有三次。可趣曰:
首缘古桥因赶场,再而跨河为送粮。
后来一次曰打卡,今朝游摄恐淡忘。
第一次走过竹鸡桥,记得还是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那时候,应该是刚参加工作后的第三至第五年间的某一个热天。一天,值许家坝赶场,好像是父母大人需去交易一些农用物资,加之又要给在许家坝中学就学的舍弟送生活用品,所以安排一起同行。既可帮忙“扛一肩东西”,又顺便带行了“赶许家坝”的道路。因之可说:父母才是人生的第一引路人。
这一趟许家坝之行,记忆犹新有三。一是,走过竹鸡桥。扛着一包粮食,走过一个拱拱桥桥顶,父亲说:放下来,歇一歇啦。待得坐下,父亲继续说:这是竹鸡桥,到了这里,我们赶许家坝(的路程)就得三分之二了。你看,这就是本君“走过”竹鸡桥之第一次。二是,认识龙舌条。从故乡走路到许家坝还未至竹鸡桥,大概是全程一半的地方,一大户人家院坝边正向(靠公路一面)大约3尺多高的青石围墙上,一蔸挨一蔸向上、连成好一长排、没有长叶子、边边又长尖尖刺的光品品(片),一直到两边山头上,稀奇稀奇真稀奇。一问,说那叫龙舌条。哦,知道了。从此心中住进了这个稀奇,同时直觉这家人“不得了”。后来若干年后,才知道那地儿叫兴隆场,那龙舌条学名称之龙舌兰,那户人家姓黄,黄家子辈30年后官列“七品”,抑或说致富发贵的人家外观直觉其实是有“预兆”的。三是,感恩那亲情。在许家街上,好像是坨街出来靠近原派出所附近,偶然碰见我家远房“圪篼二舅爷”。母亲喊:二舅爷也在赶场?过来,××(我的奶名),二舅爷那展(那个时候)浪凯帮助我们法,你现在有工作了,来喊(请)二舅爷K(吃)碗“少午”(米粉)。
天高梯老云影来
第二次走过竹鸡桥,距离第一次时间应该不会很久。因为当年两年制的高中过程舍弟尚在学业中,感觉是在仲秋那一段时节。这一次是利用去县城开会的时机,顺道又专程给舍弟送米。预安排是早上先从家中扛米“打山”,大约20多斤,中午赶拢学校把米交与舍弟,然后到许家坝车站“赶”上思南当天早上发往合朋溪再从合朋溪返回的大客车去县城参加开会。那时除这每日一班客车外,路上就几乎无车可乘只能走路。这一次,本人单独成行,有没有在竹鸡桥上歇一歇,现在也没有丁点印象了。估计是急于赶路乘车,应该是毫不犹豫“走过”。
这一次,两个记忆点,至今想起来都笑人。一是,岩头河(麻坑下边)渡口那一段很害怕。当时,从麻坑当门一囧山岩脚之洞壁处起,直下岩头河再渡船过河至兴隆场,两岸山高谷深,约5里路程无人烟;加之当天非赶场日子,全路段没有一个行路人。所以,经过此段,一直心惊胆颤,满身热汗与恐惧之冷汗交替反复,尽管累成狗也没敢歇半步,一直到兴隆场寨脚田坎高处才停下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慢平复那惊懔。二是,到许家坝“交脱”学米后,转到车站一问,合朋溪那趟大客车还有青杠坡的都已经过了。咋办?许家坝住一晚既要增加食宿费用又要耽搁第二天的会议(那时到县里开会,一般都是一天以上),看天气到早不迟估计走路搞快点到思南还不会天黑,于是“驾起11号车子”决定走路往思南。行过双坝(拱桥)供销社(点)大概三百米,起坡之处,遇一老翁戴个斗篷、扛着锄头迎面而来,(想着平常乘车所见水巴岩之山路捷径)遂望着杨家山大坳口而问:老人家,请问到思南走水巴岩是从这里往上去吗?翁指而答:是哦,是哦,从这里上去,再下去就拢大河坝,然后全是公路直到思南。续问:那下水巴岩呢?瞬间看见是翁脸色即板、眼神一凝,说:你这个崽崽呀,看起又不笨,这凯大大路还用问漫,嗯?你看着电线杆走就是了嘛。说得我脸红叮当的:噢?谢谢老人家。按此法,将信将疑地走拢大河坝街上一想:确实如此。因为那个年月目光所及就只有一排邮政电话线,其就是既沿公路又赶近路。唉,真的“少见多笨”!
遥指岁月他乡远
第三次走过竹鸡桥,则是第二次30年之后的事了,记得是2012年左右。当年,本君尚在职场,工作之需乘车路过。相约同乘人,停车看桥去。那些年“打卡”一词尚不时兴流行,就叫看桥和拍照。几位同事,这边走过去,那边看过来,口中念念有词:崽呀,这凯桥怕有好多年了哟。然后说:(驾车的)某师傅,您把车开到(河)对门气(去),我们照一会相了,从桥上走过来坐车……所以,就有了本稿分享之首图。那时溪岸两边才只有新迁来的一两户人家,很好拍照。也偶有学生,上(放)学路过。不像现在,已经是“高楼林立”,遮过桥身了,那连接两岸桥头的道路早已荒芜,没了过路人影,拍个照都难得找到恰当角度。哎,原来干什么事都要趁早,也许就是这个理。
闲暇论道更开怀
再后来的2021年春天,受知名书法家绍明老先生之邀赴许家坝之行间,本君中途独往竹鸡桥,以期拍成一组古桥韵影。可惜周边民房半新不旧、管线七扯八顺,加之水面脏物浮游、溪边垃圾聚堆,于摄影言之叫做大刹风景而无从下手,本君失落得连相机都没取出摄影包。换句话说,如果第三次走过竹鸡桥因拍了照片而算为第一趟游摄,则这第二趟专摄即可说无功而返、枉跑一趟。
顺推,今春四人游则正当摆当可列为本君之第三趟游摄。这一回,春光灿烂,花香两岸,咔嚓咔嚓拍照不停,问三问四闲扯不断。可惜,现场既没找见古迹石刻,也没遇有知情人在。人云亦云,笑言:就算一座“知名”古桥。嗨嗨!
传闻竹鸡开运起
回到车上,弯弯绕绕返回(如今)正道,又刻意停下,在“安~江高速”青杠坡至许家坝之连接道于竹溪新桥上,计划远观和持机拍照“竹溪三桥”同框之图,终因民房太遮未能“全成”。当然,如用小飞机拍摄,则应该“可成”。换句话说:上世纪六十年代以前,此处过竹溪河就只有这一座石拱竹鸡桥(且称竹鸡一桥)。到七十年代,因为省道“松~凤公路”通车之需,在其上约100米处修了一座水泥平桥,权称之“竹鸡二桥”呗。再到2023年,高速公路连接道开通,其上游300米许一座钢筋高桥亦然成型(顺列竹鸡三桥)。如此,三桥并存,转眼之间天堑变通途。而古(竹鸡)桥,则由之转化成了文物和摆设。哎,世间万物,此一时彼一时也。
而今三桥连成排
转眼数月,似已忘乎竹鸡桥或竹溪桥之议,连照片也只在电脑文件夹里躺觉。近日回翻微信朋友圈,噢…还有桥名未解呢。回过头来,就再说说本君从书籍中去寻找得的标准答案呗。
先阅,2023年点校本《道光 · 思南府续志》,第133页载:(府西路)竹溪桥,在许家坝南,去城西四十里。说明之前确称竹溪桥。
又读,1992年版《思南县志》及乌江文化学者汪育江《思南三古文化》,综意之曰:竹鸡桥,跨东西而成建竹溪之上,位址许家坝镇丰坝村,距思南县城36公里,海拔525米,乃旧时(思南)许家坝与(龙泉)青杠坡往来(古官道)必经之路的必经之桥。溪自张家寨源来,经溪底长流,绕许家坝而过,入岩头河注乌江而汇长江以远。传说,因其所在河沟两岸多竹成林,溪称竹溪而官方名之竹溪桥也。但因通行典礼开启之际,原本所请两位百岁老人正准备踩桥,寓意拱桥坚固耐用、永久畅通之时,但见一对精灵竹鸡,疾飞而至、抢临桥面、先人一步,昂首阔步、从容而过。乡人见之,以为吉祥,加上溪与鸡在当地又近同音,故此民间寄称竹鸡桥,久之于民称于书载即都成了竹鸡桥是也。另有说:古桥初建于(清)乾隆年间,年久废损。后于道光七年冬(1827年),由当年黎姓人家聚资复建,距今已198载。单拱石桥,跨度10米、高7米、宽4米,拱弧15米。桥面两边有条石护磴,东头石梯19步,西侧石梯17步。旧有建桥文序和功德碑,分立两岸桥头;草棚笔记(国赋老师见稿)还分享说:桥拱中央悬有一把黝暗带锈之斩龙刀,他曾验证过。可惜均已无存可见。
而今,桥面青藤倒挂,溪中夕阳映鱼,拱下波光呈姿,一河三桥并轴,两岸数户人家,自是一派风景,自显一道古风,静立乡远,闻名四邻。趣问诸君,你说你想去“走过”去打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