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景运始杭州,南北客行任自由。
越吴草木埋幽渡,齐鲁泥沙沉古愁。
烟波不断琼花影,水郭相连黛瓦楼。
两岸民风无不在,隋唐明月照今秋。
——江岸《京杭大运河》
2025年5月3日上午11时,我站在京杭大运河杭州段的北端余杭区塘栖古镇古运河之广济桥上,感念岁月沧桑,时光荏苒。
据记载,广济桥(又名通惠桥)建于明弘治二年(1489年),主事人为郭守清,桥南有他的雕像。这是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是大运河上唯一的一座七孔桥。拾级而上(桥两侧各有80级石阶),如登小山。石台阶、石栏板,庄重而古朴。石桥连通南北两岸,促进小镇商贸繁荣。明清时期小镇曾富甲一方,是江南十大名镇之首。据《湖州府志》记述:塘栖“在县治东三十五里,官道舟车之冲要,丝缕粟米皆聚留于此。”今水北街白墙黛瓦坊间仍飘扬着杨庆和塘栖水北粮店、广泰丰米坊、同福永酱园的旗号。
塘栖古镇北通苏州、湖州、常州、秀州、润州,南接杭州城内,是运河上曾经繁盛一时的重镇,乾隆御碑(碑文内容:清乾隆十六即1751年弘历帝南巡时,为表彰浙江受灾后未拖欠钱粮,而蠲免地丁税三十万两)和水利通判厅遗址记载着这座小镇曾经的繁荣与辉煌。
如果说在塘栖古镇只寻找到运河的影子,那么到了拱墅区拱宸桥可算真正见识了大运河。站在拱宸桥上,见运河水天一色宽阔有豁然开朗之势,运沙船穿行在水云天际,岸上运河人家黑白耀古今,堤岸杨柳依依。想起杜牧的《隋堤柳》:“夹岸垂杨三百里,只应图画最相宜。”又想起刘禹锡的《杨柳枝》:“春江一曲柳千条,二十梯前旧板桥。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到今朝。”大运河,可有多少故事述说!
先说说拱宸桥。拱宸桥是京杭大运河南端的终点标志,杭州的北大门。康熙帝5次到杭州,乾隆帝6次到杭州均从这里舟船驶入,如此这里便成为迎接帝王之处。“宸”即帝王所居之处,“拱”即拱手相迎。拱宸桥象征着对古代帝王南巡杭州的相迎与敬意。现今杭州运河之旅便也从这里出发到武林门码头。可乘3元的水上巴士(仅限一次),也可乘30元的旅游观光船(当日可无限次乘坐),中途停靠小河公园码头和香积寺码头。 拱宸桥始建于明崇祯四年(1631年),多次被毁又多次重建。抗日战争时期被日本人占领,日本人在桥头设洋关,在桥面中间铺筑混凝土路面,对古桥造成了极大的破坏。2005年拱宸桥经过一次大修缮,拆除了那些不该有的附属物,恢复了原有的石阶、石墩、石靠,拱宸桥重现其敦厚朴实、巍峨雄伟的风貌。拱宸桥为三孔石拱桥,中孔跨度15.8米,桥高16米,桥长98米,桥宽5.9米,货船和客船轻松穿行其间。拱宸桥与塘栖广济桥、嘉兴长虹桥并称“运河三桥”,被列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9年9月26日国家邮政局发行的《京杭大运河》六张邮票,拱宸桥位列其中。
拱宸桥东是运河广场和京杭大运河博物馆。在这里可以了解运河的起源、变迁以及沿途历朝历代风土人情。
运河的开凿源于吴王夫差北上伐齐争霸中原的霸王雄心。公元前486年吴王夫差命人于今扬州开挖邗沟,连通长江淮河,运输兵马粮草。隋朝时期,隋文帝隋炀帝打通了大运河,使之得以贯通南北,此后,唐、宋、元、明、清不断完善和疏浚,使运河成为南北运输的大动脉。江南运河段于公元610年开通,从镇江抵杭州,总长324千米,宽10余丈(1丈≈3.33米),其中杭州段北起塘栖古镇南至三堡闸口钱塘江入口处,长约39公里。运河夹岸遍栽杨柳,称“隋堤柳”。当你乘坐游船经过时,“隋堤柳”会在你心中孕育无数诗情画意。
拱宸桥西保留了39.6公顷的清末民初运河人家模样:合院里弄、石板路、木结构房屋、白墙黛瓦。行走在白墙黛瓦的里弄里、合院里,你会深切地感受到历史长河中那些延续不断的最平凡最普通的人间烟火气息。老百姓在当街设个铺面摆个小摊,在院墙的角落里种上小葱小菜,当然也有人家栽上一株花,让它爬满院墙。院子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日子过得琐碎又从容。在清代,这里曾十分繁荣,商船往来无数,货物云集码头,来往行人形形色色三教九流,茶楼酒肆、艺场教坊等鳞次栉比。据说,戏曲名伶谭鑫培、周信芳都曾来此地登台献艺,盖叫天更是从这里出名的。这里也是近代民族工业的萌芽之地,尤以通益公纱厂(即后来的杭州第一棉纺织厂)为著。2008年,为打造桥西历史文化街区,把原来工厂厂房改造成中国刀剪剑博物馆、中国伞博物馆、杭州工艺美术博物馆。你可以花上大半天时间,慢慢品味这独特而丰富的历史韵味。
穿过登云桥,进入小河公园。小河公园是由原来的罐油库改造而成的,别具一格。这里是遛娃野餐的好地方。
小河公园的前方连着小河直街。小河直街地处京杭大运河、小河、余杭塘河三河交汇处。沿小河一河两街,街长三四百米,一条青石板路穿过窄窄的古街道。民居多为清末民初二层(上宅下铺)木结构房屋,后门通往铺着石板或鹅卵石的河埠头。这里商业气息非常浓厚,家家户户都开商铺,但并不招人厌烦,反而会激起某种激情,让人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那些古老的角落一通狠拍;去酱园探寻古老的制酱方法;看河坎上的那口古井可否还能饮用;东挑西拣地买点“运河糕点”或者“运河护肤品”;坐在临河的后院喝喝茶吃吃点心,过上一日小河人家的惬意日子。
从小河直街出来,沿运河堤岸南行,过大关桥到达大兜路历史文化街区。
大兜路历史文化街区,是杭州运河边上我最喜爱的一个处所。古木掩映,道路宽阔,行人稀少,静逸舒适。但凡来这里的人都是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悠闲地散着步喝着茶饮。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切都变得那么飘然佛系,就是那路边的摊位也显得十分仙气,要么摆个文艺的空架子,要么于文艺的架子上展示自己亲手制作的手工艺品,不在乎卖不卖钱而在乎自己的心灵感受,也许是香积寺里的高香洗涤了人们的灵魂。
香积寺可大有来头。香积寺始建于北宋太平兴国三年(978年),原名“兴福寺”,后宋真宗御赐匾额,改名为“香积寺”。与其他寺庙不同的是,香积寺主供大圣紧那罗王菩萨(即“音乐天”“歌神”又称监斋菩萨,佛教天神“天龙八部”之一),而且是我国唯一供奉监斋菩萨的寺庙(浪漫吧),被称为“运河第一寺”。在运河第一寺烧的高香自然是“运河第一香”了。
烧了“运河第一香”,去看看富义仓。京杭大运河有“北有南新仓,南有富义仓”之说。南新仓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22号,富义仓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大兜路历史文化街区东南面京杭大运河与胜利河的交汇处。富义仓始建于1880年,建成于1884年,初建时中心位置为仓储式厂房八十间,可储存粮食4一5万石,被誉为“天下粮仓”。现留存有三排仓房和水埠,免费开放。走进富义仓,但见那一排排青瓦木质仓房敦厚坚实地伫立着,恰似那些为天下粮仓而尽心尽责的人们。
游船停靠武林门码头,岸上便是繁华的闹市中心。愿亲爱的你我,在这繁华的都市里保留一份纯真,做一个灵魂有香气的人。
(杭州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