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州松桃西南部的古村落——寨英古镇,每到逢年过节,农闲时节,古镇里男女老少便忙碌起来,尤其是古镇的女人们,刚刚进入腊月,她们就着手用当年的粳米,精心制作米豆腐,作为年货馈赠亲友或自家享用。这米豆腐的制作历史可追溯至明洪武年间,其制作技艺在松桃县28个乡镇广泛分布,而寨英镇的米豆腐制作技艺最为著名,这里至今仍保留着传统手工制作的独特工艺,且将这一美食制作传统代代传承。
寨英古镇位于梵净山东线古道,历史上是军事重镇,也是商贸集散地。据记载,明朝在此设立军事据点后,中原饮食文化与当地苗族饮食传统融合,催生了米豆腐这一特色食品,当地至今仍保留着用稻草灰制碱的传统,沿用石磨磨浆,柴火蒸制的古法工艺来制作米豆腐。
作为土生土长的寨英古镇人,我们是米豆腐制作的亲历者和传承者,每一次都能够深切感受到那份流淌在血脉里的乡土情怀,以及对传统工艺的敬畏之心。古镇里,冉小妹家的米豆腐堪称一绝,口感劲道,色泽鲜黄,香气十足,是公认佳品。
制作米豆腐,选料是基础。做米豆腐前,需提前将稻谷草烧成灰,过滤后取碱水。所用的粳米,是当年收获且经过精心晾晒,筛选的,每一粒都饱含着阳光的气息与农人的辛劳。把选好的粳米用清水淘洗干净后,浸泡是关键步骤,通常要用碱水浸泡一至两天,直到粳米吸足水分,用手一捻就能碎开才算到位。
浸泡好的粳米用石磨细细磨成米浆,磨好后将米浆倒进锅中,以小火慢煮,火候需恰到好处,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让米浆均匀受热,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袅袅炊烟在古镇上空弥漫,空气中渐渐飘来粳米与碱水融合的清香。熬制米浆的过程中,需要有人不停搅拌,搅拌至凝固状,然后迅速起锅,将其铲出放置在提前准备好的木板上。
接下来便是最耗费体力也最有仪式感的揉搓环节,这时候,家里的壮劳力都齐上阵,加入清油将其揉制成捣米棒形状,或圆形状,揉搓的力度和频率都有讲究,既要揉得柔软,又要保持米豆腐的劲道。刚开始时,刚出锅的半成品还有些烫,稍作冷却,双手沾一些清油,在凝固的半成品米豆腐上掐约500g的分量轻揉,直到搓揉成光滑细腻,柔软筋道才算完成。
揉搓好的米豆腐一条一条成棒状形,或一个一个圆形的整齐排列在洁净的木板上,再分别放入蒸笼蒸熟,蒸熟后即可食用。如果是揉成圆状的“个个”米豆腐,喜欢吃锅巴的,可在锅里加少许清油,把“个个”米豆腐煎至黄灿灿地,香脆的锅巴米豆腐,拌上油辣椒,折耳根,那滋味别具一格,令人回味无穷。
盛夏时节,天气炎热,他们在制作“个个米豆腐”的同时,也会做些“虾虾米豆腐”,与制作根根米豆腐不同,虾虾米豆腐制作相对简便轻巧。制作虾虾米豆腐,选用的也是粳米,采用稻草灰碱水泡米,石磨磨成细细的米浆,只是这种米浆质地较稀,没有制作根根米豆腐那么浓稠,将米浆倒入锅中,以小火慢慢搅拌至熟,呈浆糊状,趁热用特制的竹筛过滤到盛水的盆或桶里,冷却后便成了虾状的米豆腐,俗称“虾虾米豆腐”,冷水里的米豆腐恰似游动的虾米在桶里漂着,这样可以保持清凉的口感,清热消暑。有时候,懒得做饭,或馋米豆腐,就这么吃一碗虾虾米豆腐再带上几个个个米豆腐。
其实,风味并非美食的全部,唯有动人的风景与动情的风味相遇,古镇的美才会更加浓郁:吃着米豆腐,读着寨英古镇简介,走在青石板路上,抚一抚古城墙,聆听古镇600多年的历史回响,吹一吹河家坝的风,在吊桥上打打卡,愉快的一天就在这般闲适里结束了。
最具有代表性的还是“根根米豆腐”,冷却后加腊月清水贮存,随时取出切成丝状煮软后食用,味道最为美妙,它的特点是柔软细嫩,富有弹性,健胃消食,可凉拌亦可热炒,酸辣或麻辣风味尤为突出。在寨英古镇,正月里米豆腐是招待客人的必备美食,也是走亲访友的佳品,每一根米豆腐都传递着浓浓的亲情与真挚的祝福。
米豆腐不仅是寨英古镇的特色美食,更是一种文化符号,承载着古镇的历史记忆和民俗风情。600多年来,寨英古镇人将米豆腐制作技艺代代相传,从明朝时期的迁徙岁月到如今的安居乐业,这道美食成为了连接过去与现代的纽带。
如今,时代发展的浪潮中,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走出古镇,但每到逢年过节,他们总会回到家乡,参与到米豆腐的制作中,我们也希望能将这门技艺更好地传承下去,不仅要教给古镇的年轻人,还要让更多外界的人了解和喜爱米豆腐,我们坚信,只要有人坚守,这份传承了600年的美味便会一直延续下去,成为寨英古镇最亮丽的一张名片,也成为每一个漂泊在外的寨英人心中最温暖的乡愁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