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人泪下 震撼心灵

——《浴血困牛山》观后

作者:赵幼立

电影《浴血困牛山》终于上映了,我是十二万分高兴激动,望眼欲穿的电影终于在大荧幕上展示。还未走进电影院,我早已掉下难以抑制的泪水。一是为那百多名红军战士,他们虽然多数未留下姓名,但在90年后,他们的精神和形象还能被人们提起,并以艺术的形式再现出来,他们的在天之灵应该可以安息啦!二是为我自己,十多年前,我曾去实地调查,并经历了溪水的洗沥、红籽树的影引和大山空灵的震撼。困牛山红军壮举的文章虽然得以在《文史天地》首次公开发表,但因缺了自己的投票,而屈居当年最喜欢文章的第二。同时,为了能将这一惊天动地的壮举搬上荧幕,我也有些许付出,致使其成为“自己的电影”。在影院里,虽然大部分剧情都是心中有数,大部分人物都较为熟悉,大部分镜头都曾经目睹,但过程和结果、实地拍摄和艺术呈现的不同,我还是难以控制住感动的热泪。不仅盈眶,甚至“泪飞”。以至于其他人早已离场了,我还沉浸在激动之中,还因为泪水和红眼眶而羞于见人,还因为哽咽而怕与人打招呼。

(一)

《浴血困牛山》是一个十分真实的故事。90年前的1934年,中央红军在江西根据地遭受了数倍于己的国民党军队的五次围剿,加上李德、博古的错误指挥,已经无法立足,中革军委就派出任弼时、萧克、王震率领的红六军团作为西征先遣队西出探路,希望在湘西、黔东找到贺龙、夏曦等创立的黔东革命根据地。红六军团经过转战进到贵州,已由出发时的六个团减至五个团,由于情况不明,撞进了国民党军湘桂黔军24个团的包围圈中,在陌生的大山中兜转近十天难以脱险。为掩护军团主力转移,红18师师长龙云带领红52团先是前卫开路,后又变成后卫主力,把敌人引向十二山梁,引向困牛山。暴露自己、吸引敌人,向十二山梁,向困牛山,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走向了绝境,战斗力明显下降。国民党军队强拉当地百姓作人肉盾牌,由上往下压向红军队伍,红军战士既不想伤百姓,又不愿当俘虏,还为掩护龙云师长撤离,只有选择集体跳崖……

红52团百余红军壮士跳崖牺牲,当时国民党报纸早有登载,其数字被明显夸大。而当时地方志并未记载。原因是困牛山所在的川岩坝乡原属思南县,是文家店区最远的乡。解放初,该乡才被划入石阡县的龙塘区。两县都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记载。一九四九年后,军队上级曾多次派人到石阡、思南寻找突然消失的52团,但都没有结果。石阡的党史工作者杨又铸等,他们顶着压力深入基层,深入百姓,用真情消除误解,调查到了真实情况,才使这一壮举公之于世,让这百多名红军英烈的灵魂得到慰藉安息!

(二)

电影《浴血困牛山》是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的艺术品,是在“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原则下的艺术加工。红六军团进入贵州,攻打旧州,转战乌江、石阡,甘溪遭遇战,接近板桥,再进甘溪,困牛山战斗,……这些都是真实的。战斗场景及激烈程度也是真实的。红六军团从江西经湖南、广西到贵州,一路过来,打了不少胜仗,缴获了不少先进武器,还在旧州的一个教堂里获得一张法语地图,作战的布局和指挥上都不同于其他地方武装。影片中的战斗场景及行军镜头,绝大多数是在石阡境内拍摄的,多数战场画面也是在原战场遗址上拍摄的。如田海清团长牺牲前的那场戏,就完全是当年战场的再现。为选择同90 年前相似的拍摄地点,在外景布置焦根起老师的指导下,跟着杨又铸主任,我这一次才将石阡的各个乡镇跑了个遍。有的地方,还不止跑一次。根据剧情需要,我们先在记忆中搜索,再到实地去查看,再请外景老师去确认。有的地方好看,但不好布置,没有机位。90年前的场景,没有水泥路,没有电线杆,更不能拍现代建筑。在村村通公路、户户通水泥路、家家有电灯的全面脱贫的今天,选景确实有些困难。有的地方(村寨),稍加布置改造就可用,但大型设备进不去,也只能作罢。在人物造型上,军团首长没有提名,而龙云师长、谭家述主任、田海清团长等,都有真实原型。这演员的选择也是颇下了功夫。在化妆之前,他们一出来,大家就觉得像,他就是这个角色。如田海清团长,由卢海华饰演,他一站出来,大家就觉得是他,高高的个,方方的脸,大气、担当、果敢的气质溢于言表。又如饰演龙云的肖聪,略显瘦削的脸盘子上那对炯炯有神的眼睛,既显深沉,又具智慧和坚毅,给人一种力量和韧性的感觉。特别是在拍摄过程中,他们能准确把握编剧和导演的意图,准确无误地表达角色在剧情中的情感和动作,让电影更加真实和生动。特别是男一号即饰演侦察连长的王俊东,无论是在处理突发的敌情应对方面,还是在处理感情纠葛方面,既有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也有对战友、对“恋人”、对遗孤的似水柔情。还有饰演民族姑娘的女一号陆怡璇,清纯、通透和对“恋人”的信任、坚贞以及对幸福生活的追求和奔赴,无一不表现出民族青年对红军、对共产党的信任与寄托。还有黄素娥的饰演者刘芳毓,其对角色和进程的把握恰到好处,达到炉火纯青的高度。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精准,在塑造红军与百姓的关系上表达得细致入微。再有老戏骨牛犇,他饰演回忆人,虽然他曾经获得功勋艺术家称号,但从不高傲,仅在纪念碑前的一个小动作,就一丝不苟、不厌其烦地拍摄多次,前三次都是自然流泪,但为了最好的效果,还要借助风油精来激泪。其精神,其态度,为剧组树起了镜子和标杆。

《浴血困牛山》塑造了一个英雄群体,每一个都是那样生动形象,那样有血有肉:侦察连长的机智和当机立断,团长和师长的敢于担当和超群的指挥能力,军团首长的深谋远虑和执行中央命令的坚定性,还有群众代表如少数民族首领的重情重义,小石头报仇雪恨的决心以及红军全体英勇杀敌、不畏牺牲、爱民如亲的奉献精神,等等。就是反派人物的塑造,也是颇费工夫。首先是没有外形化,没有专拣那些长相奇特的人来当反角,在外形上没有丑化;二是语言上,没有那些粗俗下流的东西;三是也很注重其特征的刻画,如国民党的军长、师长,他们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总是自身的利益,不管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如何保存自己的实力之类。桂军、湘军、黔军,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在对形势的分析、任务的分配时,那种势利和对小团体利益的追求,以及出工不出力的应付等,常常在一个皱眉、冷笑和抠动手指间就表现得淋漓尽致。

《浴血困牛山》这个摄制组是很棒的,特别能理解编导的初衷意图,特别能吃苦。三四月间,每天都是四五点钟起床,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天没黑又一般不会收工。外景组是很辛苦的,弄实景,完全可以用“披荆斩棘”这个词。比如战场布置,要在原战场遗址上形成,地形的限制就很大,有些平时熟练的方案和方法都用不上。所以,一个场景,得摆弄好几天,甚至一周以上。遇上贵州的绵绵阴雨,他们得冒雨上工。有个景,弄了好几天才弄好,一场山火,烧了个精光,他们又只能重来。这里,只是拿外景组作例子,其实每个组都很卖力,都很辛苦,都是尽最大的能耐。一部大型的战争电影,实景拍摄,正式开机不到两个月,就宣布杀青,这是全体演职人员责任心、使命感、协同性、默契配合的结果。在现场,你会发现,有什么安排和要求,一声吆喝,立即会有多人应答,有人立即去抓落实。真有点“一呼百应”的感觉。这个“一呼”,不只某导、某主任的专利。组内是这样,组与组之间也是这样。再就是一丝不苟,看看那些化妆师,他们的“百宝箱”从不离身,他们总是在人群中穿梭,随时准备补妆。导演、摄像,总是不厌其烦地重来。为了最佳效果,演员也是这样,总那么候着,有时一候,一个小时、数个小时就过去了。有的演员下来,还要到视频上去看,自己觉得不满意,还主动要求重来。

电影,是一个集体的创作,在拍摄和后期的每个环节中,都没有主角与配角之分,人人都是主角。每一个细节都做好了,这部电影才叫成功。

《浴血困牛山》除了在红军长征的路上拍摄行军、在古战场上拍战斗场面,原汁原味反映90年前的悲壮场景外,还有许多值得肯定的地方。如没有重复的镜头,没有一场多用,以实景为主,没有虚假镜像;设备和要求,都是最好的,其高清晰度,都达到头发丝丝清晰、脸皱条条生动。在结束时,又插入部分片花,再次增添了生动活泼。当然,在后期制作中,有些过渡略显仓促,交代不够完整,与人们的欣赏进程、情感转换存在差距等。但我们不能求全责备,在观映时,被吸引了、感动了、震撼了、泪目了,也就够了。

(三)

《浴血困牛山》电影的成功,是一种合力的成功。编剧柳建伟,是著名的军事题材作家,写过《血战湘江》,担任过八一电影制片厂厂长,对这种大的红军题材把握得住。他写的剧本显然有质量保证。他不仅对那段红军历史了解,还对贵州的少数民族风情熟悉。所以,他挥笔潇洒,纵横捭阖,游刃有余,既突出了红军信念坚定、英勇善战、不怕牺牲、为民爱民的主题,又有故事性,让人刻骨铭心。导演赵建平,也是很有名气的电影人,他执导的《黄河在咆哮》《于成龙》等多部作品,荣获全国电影飞天奖和“五个一工程”奖。他在执导《浴血困牛山》时,从没离开过拍摄地石阡,每一个镜头的设计,每一个人物的塑造,每一个细节的刻画,每一帧画面的选择,都倾注了他的经验和心血。执行导演伍松、总摄像赵世峰、制片主任刁宇翔等,他们的认真态度、负责精神和汗水付出,是其他人无法相比的。特别是总制片人张淑平,则是凭着一颗炽热的心。她对红军精神特别崇敬,对革命烈士特别景仰,对困牛山红军“既不想当俘虏、又不愿伤百姓”的英雄气概情有独钟。她父亲是一位老军人,她立志要拍关于军人的电影。拍摄《浴血困牛山》是她第一次“触电”,她的全身心投入,是难以用语言表达的。这部电影,基本上是她的全部,这部电影的全部有她。《浴》剧从策划、找编剧、剧本修改、情景设置、演员遴选、团队组织、拍摄安排、资金筹措、申报立项、预热宣传……到院线上映,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环节,都有她的脚步和心血,都少不了她身影的折射和智慧的凝结。

还有,其成功,离不开贵州省委宣传部、铜仁市委宣传部及相关县各部门各方面的支持,特别是故事发生地石阡县,上自县委书记,下至拍摄地的干部、村民,他们的支持和付出,是不计成本、不计报酬的。如有人在路边发现丢失的步枪,当其认出是道具后,立即想方设法联系剧组,或者直接送到摄制组。尤其是当地的退役军人和参演学生,他们以能再现红军形象、能传承红军精神为义务、为光荣,召之即来,来之则完全听从调度,圆满完成任务,为自己的人生添上一抹艳丽。

当然,成功最离不开的是故事的真实,是90年前红军划过的那一抹彩虹。要感谢杨又铸等党史工作者的永不言弃的调查挖掘。没有他和他们的责任心、使命感,这个红52团消失就将成为永久的历史之谜。

红52团百余红军“既不想当俘虏,又不愿伤百姓”而集体跳崖的伟大壮举,惊天地、泣鬼神!作为红军西征的先遣队,任弼时、萧克、王震率领的红六军团,是红军长征中完成中央命令的第一支队伍。当其进入贵州石阡县后,遭到国民党军24个团的包围,在甘溪遭遇战中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他们最终突出重围,实现了与红三军的成功会师。困牛山战斗,是此次突围战役的重要组成部分,红18师龙云师长率领红52团掩护军团主力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52团的百余红军壮士坚守“人民至上,不怕牺牲”“既不想当俘虏,又不愿伤百姓”的信念,毅然集体跳崖,也成功掩护师长等二百多人冲出重围。龙云师长等在困牛山对面的老君山等到第二天近中午才离开。由于敌人处处设卡,加上深山老林和人地生疏,这二百多人也未能赶上军团主力,师长被捕,多数牺牲在战斗中,或被敌人捕杀,部分散失,个别被当地村民救下。如号手陈世荣被救下后在当地成家,一九四九年后当了多年的村支书;汪忠明被救下后,成为木匠艺人,在老君山留下木工雕花艺术品;赖金伦被救下后在当地当长工,还参加了后来的土改;董兰桂在思南瓮溪的一个小寨上门成家,留有后人,其去世后的坟墓特别要求向着江西方向……最可欣慰的是这百余红军跳崖的壮举得到各级认可,为他们修建了纪念碑,百岁高龄的老将军萧克亲自题写碑名。今天,这一英雄壮举又被以电影的艺术化形式成功再现,这一英雄群体被活灵活现地搬上荧幕,如此生动,如此悲壮,让“跟着党走,信念坚定,不怕牺牲,忠于人民”的红军精神得以彰显和传承。

黔东,是一块红色的土地,也就是在那个三十年代,贺龙率领的红三军在这里创立了黔东革命根据地,为中央红军西征点亮了第一盏向往的明灯。根据地第一次在党内纠正“左”倾机会主义错误,发布了第一个关于少数民族问题的决议,在纵横百多公里的土地上发动了十多万人打土豪分田地,为红六军团的休整补充提供了条件,实现了红军长征史上的第一次成功会师,孕育了红二方面军的诞生,为开辟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拖住国民党军120多个团的围剿、策应中央红军遵义会议的召开创造了条件。1936年初,红二、红六军团再次进入黔东,播撒革命火种,谱写了许多可歌可泣的红军篇章。如两军团会师后的黔东独立师,虽然以伤病员和地方游击队为主,但仍能以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拖住装备精良、数倍于己的敌人,在梵净山坚守近一个月,虽然师长王光泽牺牲、政委段苏权重伤后被百姓救下,仅一二十人回归部队主力,但他们的革命信念、跟党走的决心和牺牲精神,在人民心中树起了一座座丰碑,他们的英雄事迹,成为永远照亮人们前行的火炬。希望有更多像《浴血困牛山》的影视作品呈现,让红色血脉赓续,让红军精神弘扬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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