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家闲着没事,打开电视机找电影看。
我有一个习惯,如果不写文章,就看电影,总想通过电影的镜头去寻找久违的记忆。
在浩如烟海的电影中,我发现一部免费电影,片名叫《开心岭》。依照习惯,免费电影通常指老片或上座率不高的电影,对影迷来说,宁肯花钱看收费电影,也不愿意不花钱看免费电影。不知何故,遥控器按到《开心岭》时,不再动了,好像我应该看这部未曾太多宣传的电影。
打开电影,火车在雪域高原奔跑,出现开心岭站四个字,海拔显示4200米,镜头里只有一个人,另有茫茫大雪,辽阔高原,给人荒凉与悲壮之感。
我去过青藏高原三次,知道海拔4200米意味着什么。记得第一次去青藏高原,才到海拔3000米的林芝,有人因为缺氧,在车里睡着了,吓得我们不时喊他。记得第二次去青藏高原,有人下飞机就感冒了,吓得我们赶紧送他去医院打点滴。记得第三次去青藏高原,儿子说心口疼,妻子说头痛,我没有任何犹豫,买了最贵的飞机票,马上带他们飞回重庆……而电影《开心岭》里被戏称“光杆司令”的杨震山,他竟然在荒无人烟、被称作生命禁区的唐古拉山与沱沱河上游做铁路信号工干了三十多年,直至退休,才依依不舍离开这个“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世界屋脊站台。
很多人可能以为他傻,离开铁路系统就找不到谋生的工作。很多人以为他憨,就想做个新时代的活雷锋,让历史记住自己的名字。其实不然,他是军人,参与修建青藏铁路,很多战友长眠于此,他想陪伴他们;他知道雪域高原来的人少、留下来工作的人更少,他得主动留下,为国分忧;因为他知道发展铁路事业就要有人愿意牺牲,舍小家,才能顾大家……所以,开心岭站纵使只有杨震山一个人,被人戏称“光杆司令”,依然留下来,伴随一趟趟驶过的火车、一阵阵飞舞的狂风、一场场茫茫的暴雪、一个个白天与黑夜,在孤独与寂寞的日子,过了一年又一年,奉献了青春,奉献了热血。
后来,他的徒弟第五小军来了,跟他这个师傅朝夕相处数年,直至杨震山退休,第五小军又成了开心岭站的“光杆司令”。电影最后,当杨震山离开开心岭后,盗牧贼将他们视为生命伙伴的爱犬“金刚”枪杀了,野狼将他们视为朋友的山羊给吃了,第五小军也曾一个人铲雪护路时倒在了铁轨上……一幕又一幕的画面浮现,我以为年轻力壮的第五小军会选择离开,去大都市寻梦。只是,他承袭了师傅的真传,不愿调动,不愿放弃,继续坚守这座雪域高原的咽喉之站、生命之站、禁区之站。当然,他的实诚、憨厚与帅气被藏族姑娘相中,相信在星星与月亮的陪伴下,他们会擦出爱情的火花,生出新一代的铁路守护人。
我看了很多电影,大部分电影习惯用大开大合的情节吸引观众注意力,从而为获取高额票房摇旗呐喊。但《开心岭》却如沐春风,缓缓铺展,慢慢收拢。只是,每一个情节,每一幅画面,每一句台词,总是扣人心弦。特别是雪茹对父亲杨震山不解的情节,我总在想,在亲情与事业面前,究竟该如何取舍,其实是道世界难题。特别是妻子去世前留的那封信,不让女儿知道,直到回乡探亲,更换妻子遗像时,女儿才无意中读到,方知是误解父亲。不是父亲不愿意给妈妈插管治病,延续生命,是妈妈临终有言,希望优雅、从容地离开人世,少受痛苦。要知道,一个长期驻守青藏铁路的信号工人,不在妻子女儿身边,亏欠自然颇多,遗憾亦会很多。可是,妻子支持他,女儿却不理解他,这种家庭矛盾自然难以调和。特别随着社会的多元化发展,讲究生活质量与追求岗位奉献,往往变成不可调和的矛盾。好在这封信解开了女儿的心结,杨震山退休后,跟着女儿回了故乡,也算拥有良好的结局。
关于铁路题材的文学作品其实不多,而电影更少。记得小时候读著名作家杜鹏程的散文《夜走灵官峡》,就被修路工人的无私奉献所吸引。而今晚,再看电影《开心岭》,仍为坚守铁路一线、奉献青春年华的精神所感动。时代在变,社会在变,但一代又一代铁路工人的奉献精神没有变。没有这种默默奉献、乐于牺牲的精神,试问有几人可以孤独守候在唐古拉山口几十年?谁愿意独自一人在沱沱河上游辛苦工作几十年?但被戏称“光杆司令”的铁路工人杨震山做到了。他退休之后,第五小军又接上了。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铁路工人的真诚奉献与默默守候,我们的铁路事业实现跨越式发展,驶上世界屋脊,跨出国门,走向世界,如巨龙一般穿梭在华夏大地与欧亚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