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满一地的书信
在脚下沙沙作响
每个字都呈六边形
路边的树在努力练习减法
减到只剩下夸张的括号
在等待风
来填写答案
远处的人们在不断搬运自身
穿过正被修改的标尺
当竹林里的斑鸠突然蹬落
高处的砝码
碎银在枝头重新清点
光的重量
深夜,倚窗听雨
暗下去的绸缎正被数不清的银针
缝制成悬挂的乐器
每个孔洞都在吸收
白日溃散的音符
街道在玻璃上洇开
像一封被反复揉皱的
未写完的信
路灯是唯一亮着的邮戳
体内淤积的雷声渐渐
退回云层腹地
当某个窗格突然颤抖
发现自己的耳蜗里
也藏着小小的蓄水池
正在测量寂静的深度
无数隐形的梳齿
正穿过群山的发缕
松针将积蓄的蝉鸣
译成竖琴的孔隙
整座天空被卷成
薄荷色的卷轴
云朵是正在融化的
钤印
我们卸下周身作响的
铠甲,变轻的骨节里
有白鹤在整理
羽毛的阶梯
当某粒松果忽然坠落
寂静泛起细小的年轮
在丈量自身与蓝天的
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