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阡手记

作者:楚槐序

虎井沟

在岩下,绿水蓬勃,青山低语

这里的流云没有停泊的意味

浸染过战火的土丘

已焕颜为新时代的庄稼地

在英雄的人民中,故事传颂至今

“宁可死,也绝不打老百姓”

当年悬崖峭壁上的存亡

确是一件进退两难的事情

在岩下,用目光攀爬石壁

如闻喊声震天,仿佛置身险境

在岩下,周遭的荒草,张牙舞爪

彻骨的悲伤,有理有据

浮叶如舟,溪流如镜

绿色的指尖点水

轻轻地划伤了玻璃

白云在此驻足多年

河流的姓氏

仍是以黑来命名

青山守其节

古树沉默着在年轮中衰老

河流的脚印从未离去

在枝叶阴翳的围追堵截中

阳光曲折落地

坐在一块石头上看水

听风。一个人

承受着整片天空的荫蔽

苔茶

悬壶的茶水纵身一跃

杯中缓冲的景色

是水在修补水的漏洞

茶叶的纤柔之身

抛弃了阳光里的干瘪

在温水中翩翩起舞

溯源着它的青山和迷雾

细心去除杂质

再饮下这一杯琥珀色的酒

可以浇熄满面愁容

推窗迎风

你的眼睛照顾夜空

这里的月亮情深义重

置身雾中的人

仿佛也是

一个游走的秘密

在这天空的栈道上

轻易就可以,脱离人间险境

然后腾云而起

露水托举着我的双脚

视野里成群匍匐的山丘

森林圈养寂静

我悬空的足,轻盈地步过

它们云雾缭绕的头顶

在这里,山水荡漾,不见神仙踪影

流浪的风声成为身外之物

只有白云马不停蹄

石阡漫步

步履不绝,露水们

在沿途垂首的花朵里安身立命

无人驻足的河岸边,栏杆漫长

追随着天空的云

龙川河里,流水无暇他顾

在风声的督促下赶写波纹的信

我轻盈的步子落在小径上

像一颗石子入水时的小心翼翼

在异乡,没有什么话想说了

我怀乡的浪潮已经涌来

四月之末,西南深处的春天

就要消耗殆尽

青山上的滑翔飞艇

如同陷落,我们顷刻跌入

悬崖设伏的云海里

树林不动声色

四月的青山躲入了我们的眼睛

在滑翔的旅途中

有斩不断的和风从四面扑来

我看到,山下的梯田与房舍

相处得足够亲密

不敢高声语。索道的两畔

尽是绝险之境

此刻,我在最接近云朵的地方

疏远了人间的泥

苍山伸腰四合

唯蓝空

马首是瞻的白云

尽忠至今

阳光和鸟鸣

都在为此山的深渊解渴

阴天的心思

下落不明

半山腰上的田野

一头耕牛

在陈旧的泥泞里翻来覆去

天空冷眼旁观

我在清风的眼睛中描述

与万物对峙的自己

我们在窗前遥看田水的时候

落叶围攻风声

春天的屋顶,顷刻密集乌云

青山不得已

下了一道梳洗的旨意

湿气的急行军,山呼骤雨

我们退至檐下

在瓦片里蜷缩的热气倾巢而出

屋檐上细小的水珠,迅疾转为豆雨

草木们站在旷野里

左右张望

狂风和雨水仍在持续突击

一场雨后,尘埃清洗干净

潮湿多么具体。天空中

流动着一团沮丧的墨迹

白昼落幕时

流水的胸膛

正被风声撕咬

河岸举起成群的灯盏

五彩的修辞

正在为一片黑夜梳妆

此刻,没有游船前来助兴

人群依旧熙攘

沿河的长廊一去不返

耳朵里捕捉着

一群酒杯冗长的交响

在启灵桥上看水

清风举起衣袖

月亮白发苍苍

蛇路蜿蜒,陡坡隐秘

在歧途中任意陈兵的石头

承担着使人绊脚的

关键一击

草木纷纷垂首

浓郁阴影掩护出来的幽径

被一串疾行的

脚印夺取,寂寂无名

泥土溅上

愁容满面的裤腿

鞋跟拥有

与尘埃把酒言欢的勇气

荒草压向石头

大地交出澎湃的内心

硕大的汗珠在滴落以后

辽阔的风声隐姓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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