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南凭什么被称“黔中首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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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思南县在各种平台,大力宣传其历史文化悠久,地方特色种种,并打出“黔中首郡,乌江明珠”的旗号。“乌江明珠”一词容易理解,而“黔中首郡”引来的则是更多的质疑,地方上学者亦多不甚明了,况普通的旁观者。身边的朋友亦多次以此质于笔者,囿于困惑,笔者经过多方查证,终成拙篇,以期能抛砖引玉。

贵州与黔中

贵州省今天简称“黔”。该名由来已久,秦昭王时即已设黔中郡,治所在今辰州。当时的黔中郡所辖很广,今鄂、湘、蜀、黔都辖有其在。和贵州关系逐渐详细,始自隋立黔安郡,唐置黔中道及黔州都督府,辖湘鄂西、川东及今贵州大部地区。开元二十一年(733年)设黔中道,置黔中采访使,治地在黔州。溱、思、费、播、珍、锦、叙、奖诸州皆在其辖,清人张澍在《续黔书》卷三对“黔中”的前世今生有较详细的考据,近人谭其骧先生亦有专著,在此不具。唐之黔中及思南、思州、遵义、黎平、镇远、石阡诸府之地,总的讲,主要在二田播州杨氏所辖地界。因贵州大部分地方在唐代都属黔中道所属的黔州都督府,当时这些地方历来都以“黔中”相称,到了明代,“黔”逐渐成为贵州的专属名称,“黔中”自然而然成为了贵州的别称。因黔州治所在今重庆彭水,而今贵州之地尽在其南,故贵州之地又称为“黔南”。部分读书人以南部为阳,又有了“黔阳”别称。唐人陆羽在《茶经》中便有记载,茶出“黔中,生思州、播州、费州、夷州。江南……其思、播、费、夷……十一州未详,往往得之,其味极佳”,这四州皆在贵州境内,可见贵州地区称为“黔中”,是符合历史的。宋人于观在《田祐恭墓志铭》中亦有“维思为州,实古黔中”的说法。贵州巡抚江东之在《抚黔纪略》中存在大量把贵州写作“黔中”者,如《贵阳儒学记》“黔中,古西南徼地,自高帝辟乾肇造”,《赈谷流通议》云“或云黔中山多田少,舟楫不通”,《先中丞诒厥录》云“又抚黔时,而松始有知识,故独存黔中之遗”,江东之自己在贵州的书信,书中称为《黔中手训》。乾隆《贵州通志》在《平越府图说》中称“飞云岩,玲珑诡异,为黔中第一奇境”;在《黎平府图说》称“锦屏,昔楚之铜鼓卫也,自属黔中改而为县”;在《地理志》石阡府下则称“负山枕江,为黔中要地”。关于贵州的方志,则多以“黔”字冠名,如《黔记》《黔书》《黔南识略》等,充分说明明清两朝“黔中、黔南”已成为大众的共识,是贵州的专属名称。故《明神宗实录》所谓的“黔中”,自然讲的是贵州无疑。

省会首郡

“首郡”在普通读者眼中,通常认为的一省之首郡,即为省会所在。思南从有历史至今,一直不曾为省会,何以称“黔中首郡”。这种观点,前人已如是,翻开各种资料,贵州的首郡皆指向贵阳。如江东之《贵阳府学碑记》载:“黔中,古西南夷地,自高皇帝辟乾肇造后,遂得列为蕃服,而贵阳为黔省首郡,故牂牁程番地”,这是较早的记录。万历《贵州通志》在记录贵阳府的坊市时,有“黔南首郡坊”,与“汉夷率服坊”共同树立在府前。另《黔省开辟考》载:“隆庆元年(1567年),改程番府为贵阳府……首郡既设,规模冠冕矣”;《贵阳府图说》亦云“自有明隆庆时,易程番府为贵阳,遂为省会之首郡”;《贵阳府志序》云“而贵阳为一省首郡,志乘未修……”。从上见文献可知,持省会为一省首郡之说,由来已久。而思南从有史起,未曾为省会所在,可见古书所云思南为“首郡”,当然不是以此而论。

思南何以首郡

那思南为何会出现“黔中首郡”之说?这其实是近些年县人在翻阅明代文献所见,旧时不见于思南文献。笔者查阅多种史料,确定有此称。今人引用比较广的是《明神宗实录》中,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九月壬辰当日的一段记录。“思南为黔中首郡,文风渐盛,华民日繁…”,这段文字为今人广为引用。至于为何当时的人会如此记录,研究者则众说纷纭,如持后周置费州宁夷郡之说;宋《方舆胜览》“大观元年,蕃部长田祐恭愿为王民,始建思州。而夔路化外州郡凡十,而思居其首”之说;更有人认为结合上下文,这是为了废水德江长官司设安化县的一个堂皇借口。笔者经过多方查证,认为皆立证不足,其称谓缘故考证当隐于“文风渐盛,华民日繁”数字中。

费州涪川郡

按《嘉靖思南府志》(下称《思南府志》),思南之地,隋在黔中郡境内,后以其地置务川县、庸州,庸州属巴东郡。武德二年(619年)置务州,治今务川。贞观四年(630年)改为思州,天宝间改为宁夷郡,对费州则不及片语。《贵州图经》述武德二年(619年)置务州宁夷郡,贞观四年(630年)改思州宁夷郡,与之相同。《道光思南府续志》内容主要是承袭《康熙思南府志》,书载后周宣政元年(578年)思南府境内置费州,以境内有涪川,故又称涪川郡,隋初属清江郡。武德元年(618年)以涪川、扶阳划思州,贞观四年(630年)涪川、扶阳又重划归费州,同年改务州为思州,贞观八年(634年)思州复以多田、城乐二县归费州。后形成思州辖思邛、务川两县,费州辖涪川、扶阳、多田、城乐四县的局面。《太平寰宇记》对思、费二州记录一致,开皇五年费州置涪川县,贞观四年(630年)黔中划相永、万资二县归费州,十一年(637年)废此两县等,一如《思南府续志》所载。《通典》第一百八十三卷中对古荆州下面的三十三郡府都有详细地记录,其中思州宁夷郡、费州涪川郡在列。书载武德元年(618年)置务州,贞观八年(634年)改为思州,或为宁夷郡;后周始置费州,唐初属务州,贞观初复置费州,或为涪川郡,内容与前书大同小异,此书成书于唐贞元间,由三朝任宰相杜佑所纂,资料更为可信,当以此为准。上述文献可见思、费二州在历史上确实存在不可分割的关系,今人所考二州所辖确实也是以思南府为中心展开。涪川郡是否是黔省设郡最初者,一言难尽,需要查阅更多史料。但从明人所纂《思南府志》《贵州图经》《万历贵州通志》《黔记》《明一统志》等书来看,万历间作者是没有把费州涪川郡归入思南府沿革的,由见当时人笔下的“黔中首郡”,非以这段史料论。

“思居其首”

经查阅《方舆胜览》(下作《胜览》),确有前语,但以此认定是“首郡”来历,则失所据。前人一言一字,多有所来历,不曾轻率下笔。宋人王象之在《舆地纪胜》(下作《纪胜》)中对《胜览》多所转录,又有增补,另注明词句来历。《纪胜》载“…而《本朝化外州郡图》,夔路凡十郡,思居其首”,明显较《胜览》更详细,此条下注引《指掌图》,《指掌图》全称《历代地理指掌图》,翻开此书果然寻得此图,在图后有段小引,“宋朝化外州,盖唐羁縻之类,虽贡赋版籍,不上户部,然声教所暨,皆边州帅府领焉”,下引各路化外州,提及思州则云“夔州路:思、费、播、夷、牂、西高、业、充、庄、琰”,可见夔州路下面确实是“思居其首”。《指掌图》是北宋元符间税安礼所为,时间早于田祐恭筑思州,可见解读为田氏筑思州城早于诸郡,而称“首郡”是不符合实际历史的。至于《本朝化外州郡图》为何将思州排在首位,当是借鉴前人之书。经查《元丰九域志》亦有思州记载,在卷十专列“化外州”,由书可见夔州路下,思州仍然排第一,下面各州顺序一如《本朝化外州郡图》所载,可见此书引自《元丰九域志》。另《新唐书.地理志》对羁縻州情况亦有记录,但书中思、费、播、夷、奖、珍在正州,牂、充、庄、琰在羁縻州。羁縻州是“以夷治夷”,正州又称经制州,实行流官制。从正史及近代发现的各种各样碑铭,思州地区的流官约在北宋初期后便不见文字。《文献通考》认为“宋无此州”,《思州图经序》认为在大历五年(770年)“黔州之地,胥而为夷”,今据《宋史》范廷召在北宋初就曾领费州刺史,可见史料不实,当在北宋初期之后没入蛮荒。

设“安化县”的背景

《明神宗实录》以水德江改县引出“首郡”之语,讨论“首郡”来历,自然少不了研究其事。此事发生在万历间,水德江长官司正长官张镕无子,族人争袭,积讼十数年而不休。思南知府阴镕采郡人言论撤司设县,上奏巡抚郭子章,值杨应龙播州之乱初平,郭子章认为兹事体大,乃进奏朝廷。吏部据郭的奏章进万历皇帝,文中讲按道理“似应于三房张相子孙择其长者袭之以守先绪”“但思南为黔中首郡,文风渐盛,华民日繁,以夷官治华民,体统实不相称”,这里说明了思南当时是“文风渐盛,华民日繁”,《思南府志》对此亦有描述,“弘治以来,蜀中兵荒,流移入境,而土著大姓将各空闲山地招佃安插,据为其业,或以一家跨有百里之地者。流移之人,亲戚相招,缰属而至,日积月累,有来无去”“至今居民皆流寓者,而陕西、江西为多,陕西多皆宣慰氏之羽翼……江西皆商贾宦游之裔,多读书乐仕进,亦渐趋于浮薄”。《广志绎》云:“江、浙、闽三处,人稠地狭,总之不足以当中原之一省,故身不有技则口不糊,足不出外则技不售,惟江右尤甚。而其士商工贾,谭天悬河,又人人辩足以济之。又其出也,能不事子母本,徒张空拳,以笼百务,虚往实归,如堪舆、星相、医卜、轮舆、梓匠之类,非有盐商、木客、筐丝、聚宝之业也”,四川、江西的人相继入黔,嘉靖间郑晓在《地理述》中称江右人因地贫人繁,里人“不务稼穑,至有弃妻子经营四方,老死不归者”。这才有了吏部所云“以夷官治华民,体制实不相称。抚按二臣,议改土设流,深得用夏变夷之意”。

商业繁荣

今天属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的龚滩,在明弘治前属于思南府。《黔记》收录有篇贵州巡抚何起鸣的《龚滩税议》,文载“龚滩本思南府水德司所辖民地,弘治年间被四川叛酋酉阳宣抚司杀占”,正是因龚滩是川盐水路进思南的必经之路,当时商旅云集于此,称思南府最繁华的地方毫不为过。而酉阳宣抚司占据此处后,“将龚滩设立抽分,有过往花盐船只抽取税银,每年获利数万”,然而却“假以该司首领教官柴薪斋膳为名,而入其私囊者十恒八九”。其欲壑难填,继而侵占沿河地界,《明武宗实录》载“弘治十八年(1505年)六月辛未,迁石阡府板桥巡检司于石笋崖,改隶思南府,以便防守砂场故也”,砂场是务川县的朱砂矿,当时作为思南府的两大税收之一,将巡检司迁于此处,显然是有官府多方面思考的。另从本地的多姓族谱可见,这段时间迁入思南者不胜枚举。进士田秋的曾祖父田永富便是这一批人,当时以“地师”游学川黔,最终落业思南;长坝周氏始祖周元旦,弘治间从临江府因商客居长坝;举人敖淳的高祖父敖卓武,从江西新喻商居思南大岩关;云南都御使敖宗庆的曾祖父朂勤公于明正统年间便在贵州做生意,后其子落业思南太平关。正是因为这些外来的商贾、工匠、学者给思南带来了新的思想、拓宽了本地人的眼界,改变了山城的商业,原先的少数民族则融入其中,不辨汉夷。万历间成书的《大明官制》,在“贵州省”下收录有《地理繁简考》一篇,文述“……思州、石阡孤悬一隅,势可隐忧。惟思南城下有江,足通舟楫,商贾行旅,比之他郡,不甚萧条”,可想当时商旅如织。

“文风渐盛”

思南府人素来重视教育,在元代以前不得而知。明初田宗鼎“禁民居不得瓦屋,不得种稻谷,虽有学校,人才不得科贡”,民间纵有一二人才,亦囿于时而不得展现。自云南开科后,宣德七年(1432年),务川的勾天禄、印江的周冕同登举人始,人才辈出。如各县申祐正统十一年登进士第,蛮夷司土司后人安康景泰四年中举,到弘治五年(1492年)共十三人考取举人,仅次于贵州宣慰司,名列第二。其中田谷为水德江第一个进入乡贤祠者,其精于易学,“家之子弟,乡之后生,及门受业者甚多”,自田公始,思南士子多以《易经》中式。后面江西来的萧草庵先生在东门一带传馆,“其为教必从小学入,渐及举业”,思南首位解元田时龙,称为名宦的罗廷贤、罗国贤,饶家坝的举人饶才等皆出自其门。府城南门的李渭先生,一心向学,先后问道于天台耿定力兄弟、江西罗近溪、南海湛若水等人,后以王阳明私淑弟子自称,先生采众氏之说,汇于一家,终扬名立万,其学问来历,墓志称“虽由师友得之,非好学发愤不能也”,万历皇帝赠联“南国躬行君子;中朝理学名臣”,可谓中的。他的门人弟子遍布西南,甚至远在江西的学子,不远千里来请教。《思南府志》所谓“迩年以来,儒教渐兴人文日盛登科入仕者益彬彬矣”即此。晏若川先生在《秋江别意卷跋后》中讲其兄晏逸斋学成不售,“欲求友于四方,而益广其所未闻”,若川先生故推荐“黔之思南”,认为其“地广而沃,民淳而富”,“岂徒为货殖图哉!择士之贤者而友之,冀策驽骀而收桑榆之功也”,晏先生认为思南不仅适合做生意,最主要的还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其梅坡敖子,梁川田子、同野李子乎!三子者,思南之望,麓溪子之同志也。顷以麓溪子之故…宏博之学,裨益于我者多矣”。这三人便是“西台四杰”的前三人,后面的萧重望更是李同野先生高弟,难怪时人大力推荐思南,原来是因思南的学风文气。思南人重视教育,在《思南府志》中称思南府儒学“规制巨丽,在贵藩学校称首”,地方对教育的重视,可见一斑。这样看,思南县今天的教育水平居高不下,其文脉渊源是一脉相承的,这样想便没有奇怪了。 “与中州多同”

思南的风俗,《明一统志》引《元一统志》“汉民尚朴,婚娶、礼仪、服食、体制,与中州多同”,足见思南之地受汉文化影响颇早。具体可追溯到北宋大观元年(1107年),西南夷蕃部长田祐恭献思州,愿为王民始。思州之地自宋初没入化外,不再受中原统辖,田氏献地意义可谓重大。《舆地碑目》收有篇《思州碑记》,文述夏总干墓志,略示田氏大概,云夏子明为太学名诸生,终老不售,少时遇田祐恭。政和间田氏受召入京,以己为边臣,北阙朝天子,“惧礼文率略,坐不恭”,夏子遂明示以如何,但田氏不知所云,夏子明以其“习诗礼,明识时务”之故再推荐其子。田氏大喜,以子明之子大均行至国门,“有旨朝大庆殿,拜伏进退,不类远人”。宋徽宗异之,田氏对曰:“臣生边远,不知礼节,臣之客夏大均,书生也,实教以朝觐之礼。”徽宗大悦,锡大均为保州文学。田氏自此才知教化之用,绍兴间鸾塘书院落成于今沿河,可见一斑。《方舆胜览》收录《思州图经》章句,称“思南之地,渐被华服。饮食言语,素所服习。椎髻之俗,劲悍之性,靡然变易矣”,《思南府志》在风俗中亦提及“府旧为苖夷所居,自祐恭克服之后,芟荑殆尽”,可知思南之地早在南宋时已向中原看齐。

归附与改流

《明太祖实录》载乙巳年(1365年)六月己丑置思南宣慰使司。思南宣慰使田仁智遣其都事杨琛来归,欲并纳元所授宣慰使告身。朱元璋说:“仁智僻处遐荒,世长溪洞,乃能识天命率先来归,可嘉也,俾仍为思南道宣慰使”,思州则是乙巳年(1365年)七月乙丑,田仁厚“遣其都事林宪、万户张思滥来献镇远、古州军民二府,务川、功府水(邛水)、常宁等十县,龙泉、瑞溪沿河等三十四州,皆其所守地也。于是命改宣抚司为思南镇西等处宣慰使司,以仁厚为宣慰使”。贵州诸地以思南归附朱元璋最早,思州次之。田汝成《炎徼纪闻》记录了之后二田为争砂坑自相残杀的一个细节,当时朝廷屡禁不止,“上遣行人蒋廷瓒往勘之,琛从廷瓒入见,上白事,自言思南故思州地,当归之,又数宗鼎罪状”,朱棣讲“思南旧归明玉珍时,汝何不取以自属,乃今言耶?且罪恶在彼,汝何与焉?亟归守尔土,靖尔封疆,慎勿构衅启兵端,再犯,吾磔汝矣”,惜朱棣的话,田琛没听进去,与田宗鼎“仇杀如故,屡禁之,不能止”,这才有了田宗鼎入京告御状,最终二田被斩,朱棣乃命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思州、思南苦田氏久矣,不可令遗孽复踵为乱,其易为府治,改思州宣慰司为思州府,思南宣慰司为思南府,易置诸官僚。”遂以二田所辖区域为基础,设贵州布政司,立三司等官,这便是民间所讲“先有思南,后有贵州”的来历。清人在《黔南职方纪略》有言“黔省郡县,惟思南属归流最早”,便是讲的这段历史。

“黔中首郡”溯源

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思南推官陈尚星在《重修思南府署记》中称“贵藩迤东首郡曰思南”,这便是目前所见最早称思南为“首郡”者。至于为何后来会变成“黔中首郡”,与当时流行的其他书籍有关。据查万历元年坊刻本《新锲纂辑皇明一统纪要》(下作《纪要》),孤本现存于日本早稻田大学中央图书馆。书中载思南府为“兵备驻扎,地僻饶烦,民夷相安,在贵州之远服,当为首邦”。另查得哈佛大学汉和图书馆所藏进贤堂詹林刊本《新锲华夷一统大明官制》(下称《大明官制》),亦完整收录了前书这段文字,此书原刊于正德四年(1509年),重修于万历十五年(1587年)。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宝善堂刊本《大明一统文武诸司衙门官制》,同样收录此段文字,不过将“在贵州之远服,当为首邦”更为“在贵当为首郡”。《纪要》一书就是《大明一统志》的精简本,当时此书部头巨大,翻阅不便,普通人更是无缘得见,此书主要是为了便于士子官员了解各地实际情况而成书。《大明官制》则是基于前书,增添了一些士相见礼、品阶、官制等内容而成,通过阅读,发现这种书完全就是普通官员的上任指导书,故一经刻成,便流行天下官,几乎人手一本。崇祯十二年(1639年),江南大儒顾炎武先生在编辑《肇域志》时仍引用了这段文字,此书参考书目凡“各省府州县志,后取二十一史参互书之,凡阅志书一千余部”而成,阮元评为“此帙密行细书,无一笔率略”。书中在写到思南府时则云“兵备驻扎,考民夷相安,为贵州首郡”,顾先生很明显是借鉴了前面的这些书籍,可知大学者对这些书也不认为是简陋荒疏。故当时吏部的官员在收到郭子章议水德江改土归流的奏折后,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思南想有所了解,查阅这类书籍必然是首选。这便有了“地僻饶烦,民夷相安,在贵州之远服,当为首邦”,在《明神宗实录》的翻版文字“思南为黔中首郡,文风渐盛,华民日繁”。

自田祐恭献思州始,这块地方“渐被华服”,明初田氏首献所辖区域,更是对正统的认可。其经济及教育,藉乌江而生,伴乌江而兴,更是随乌江走贵州,面向全国。对“黔中首郡”来历的重新认识,不仅仅是解开了这个名词的谜团,更是为地方文化增加强有力的自信。去伪存真,让历史更加清晰明了,流言止于事实,历史才能发出它应该有的光芒。相信思南也会在乌江这条厚重河流衬托下,随着时代的潮流,伴着“首郡”的荣光同赴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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