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寨毛哥是位长途客车驾驶员,他在江口至惠东和江口至温州线上跑了十余年的车。
他从开拖拉机起,驾驶过面包车、越野车、大货车、中巴车,最后成了大型长途客车的师傅。毛哥技术娴熟,只要听到车子的一丁点响声他就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他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只要眼睛一瞟就知道谁是正经人谁是扒手。
一次,有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上了车,他连忙提醒大家注意自己的钱包,那人狠狠地瞪了毛哥一眼随即下了车。后来听说那人又上了另一辆车扒了好几人的钱。
某天,有个面色苍白的乘客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呻吟,旁人问起,其坐在一旁的老婆说是感冒。毛哥却立即把车开到了医院,医生查看后说是心梗立即送进手术室进行抢救。事后医生说要是再晚来几分钟就危险了。
可是没想到火眼金睛的毛哥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那年冬天,一个穿军大衣的年轻女人上了他的车,在大衣的包裹下她的身材显得特别臃肿。那时不是单人单坐,一个座位往往要坐4个人,一边两个对着坐,车尾的稍长的座位则要坐6个。那个女子由于穿着太臃肿,毛哥便把她安排在车尾和其他三男两女坐。
那时的路不像现在尽是高速公路,烂路多,越到车尾越是颠簸。车到长沙时,突然听到有女人大声喊:“师傅,快点,我要解手!”车刚停稳,便听到有婴儿“哇”地一声。“妈矣,生孩子了”,有人喊起来。几个坐在一起的男子连忙闭着眼用被子把女子围住。那女人显得很老练,用打火机把剪指甲的剪刀烧了一下,就一把剪断脐带,两位妇女连忙找衣服把小孩包裹起来。
毛哥心想,怎么就没发现是孕妇呢?车一颠簸,加上人挤,本来还要几天的孩子便提前来到人间。“孩子都要生了还出来搞那样,想钱想疯了!”毛哥生气地训斥那女人。那女子就像做错事了一样,伤心地哭着说:“我男人在厂里上班时手被机器压断了没人招呼……”全车人都静了下来,包括刚才还在埋怨的一些人也不出声了,帮她抱小孩的两个妇女也跟着抽泣起来。
毛哥把车开到经常吃饭的饭店,让老板给煮了一大碗鸡蛋,在两天的旅途中,每次吃饭他都让老板煮一大碗鸡蛋。车到站时,他又拿出200元钱给她,让和她一起坐车的两个妇女帮她送到她丈夫那里。
后来一直未见那女人,也不知她一家过得如何。毛哥只要一想起心里就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