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绝境处开新局 立岐黄志固初心

作者:陈书焕

银幕暗下,我坐在座位上久久未动。赤水河的涛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三万红军在四十万敌军围困中四次渡河的画面,像一剂猛药,冲进我这个中医学子的心里。原来真正的绝处逢生,从来不是等来的奇迹,而是用智慧和勇气蹚出来的路。

影片中最令我震撼的,是那种“被逼到墙角反而更清醒”的决断力。一渡时红军还在被动转移,二渡突然回马枪杀得敌人措手不及,三渡佯动惑敌,四渡彻底跳出了包围圈。每一次渡河都像一次“辨证论治”——敌军在变、地形在变,应敌之策也在变。仿若生活中天气在变,方子就必须跟着变。这让我想起《伤寒论》里的话:“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去年我第一次跟诊,看着老师为同一个感冒病人,今天开桂枝汤,三天后见病情转变又换了方子,我当时不解。老师说:“病在走,方子不动,就是刻舟求剑。”看完《四渡》,我突然明白了——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也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病人和战场。毛泽东能赢,是因为他“望闻问切”的不是地图,而是活生生的敌情变化。

但真正让我眼眶发热的,不是那些运筹帷幄的将帅,而是银幕上扛着枪、踩着泥的普通战士。攻打娄山关那场戏,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抱在一起滚下山崖。有个镜头很短:一个战士倒下前,把最后一个水壶递给了身旁的战友。没有台词,但我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想起去年“三下乡”去梵净山下的村寨,给一位空巢老人量血压。她的手腕细得像枯枝,关节变形得让我不敢用力。量完血压她拉着我说:“娃儿,你们来了,我就不怕了。”那一瞬间,我好像摸到了真实的“长征”——不是课本上的名词,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把仅有的东西递给另一个人的温度。红军战士在悬崖边把生留给战友,我们在诊室里把耐心留给病人,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

电影全程在贵州实地拍摄,雾锁赤水、雨淋山路,泥浆裹着裤腿。正是这种“脏”和“苦”,让我想到中医药的根。我们的祖先神农尝百草,李时珍踏遍青山,哪一味药不是在泥里土里长出来的?今天我们有CT有化验单,但若忘了蹲下去看病人的眼神、摸他们粗糙的手,还算是中医吗?

影片中寒夜马灯议事的片段,平淡却极具力量,马灯的光在雾里很小,但很亮。我在日记里写:那盏灯,就是医者的初心。

走出影院,我忽然觉得“长征”离我并不远。我们这一代中医学子,要渡的“河”太多了,但我再不会说“等以后再说”。健康中国没有旁观席,我们就是最基层的预备队。有一分热,发一分光,不必等候火炬。

赤水河的水还会流很久很久,但那盏心中的“马灯”,我会一直提着。

(作者系贵州健康职业学院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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