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常使用一种“问”的艺术,它能告诉我们很多不能直面回答的问题,也能让我们在“问”中去思考——今天,我们一起来欣赏“问”出来的童诗。
童诗中最常见的就是童话式。读一读乌兹别克斯坦诗人拉·法尔哈季用“问答童话式”写出来的童诗《小树》,会让我们沉浸在母爱中。
小树/你在我们园子里/都做些什么?
春天的早晨/我往上长/长得高高!
那么晚上/你在我们园子里/都做些什么?
晚上/我的叶子都成了小手/掌心把星星/高高托着!
这首诗,用童话故事般叙述了一棵树与一个“小孩”的对话,用旁白的方式表达了一个孩子的内心世界,很独特,也很有趣。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梦想,白天,要赶快吃饭长高高;晚上,要爸爸举高高;深夜,做着自己心中的梦想,要去摘星星,摘月亮,给外婆给奶奶一轮月亮光光……多美的意境呀。我们的脑海里会浮现出“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的懵懂,浮现出“月亮光光,芝麻酥……”的儿歌世界。《小树》中的一个动词“托”字就用得恰到好处,如果换成“捧”“顶”“拿”字,都不合适。
母爱就是这样,要你早上长高高,也要你晚上举高高。地上的小树和天上的星星都有灵性,都是自然之灵:小树拼命向上生长,伸开叶片向上延展,原来是张开小手要托住星星。形象的描写让我们看见了稚嫩又纯洁的心思。
现在,我们一起来看一看诗人柯岩用“反思诘问式”写的童诗《钓鱼》:
天黑啦/天黑啦!
钓鱼的/回家吧!
你的妈妈/在等你/鱼儿的妈妈/在等它……
我的理解,童诗的主要功能除了情感表达与精神滋养,更重要的是社会关怀与思想启蒙。而这首《钓鱼》,就把上述两方面都表达得很到位。
有人会问,我们不是要“反思诘问”吗?而“诘问”之意就是责问、追问:这首诗的责问全在诗外,追问就从“……”开始。
诗人总是善良的,诗人当不了渔夫。
读诗,让我们的心变得柔软、敏感、丰富。诗歌能让人返璞归真,让我们每一个人重新审视自己。
而柯岩这首诗,规劝钓鱼人的理由是:天黑了,你的妈妈在担心你,小鱼的妈妈在担心它们啊。“妈妈”一词永远住在每个人内心最柔软之处。这善意的提醒,谁会置之不理?谁忍心拒绝?诗人怜惜的不止鱼儿,同样关心那个在夜里的钓鱼人。这里的爱不偏向任何一方,爱的天平上,鱼和钓鱼的人有同样的分量。这平等地看世界的眼光,还有温度的文字,怎能不动人?
从字面上来看,诗人小时候一定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在小时候想妈妈,现在为人父后,他又想他的孩子了。
问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把想问的问清楚问明白,才能解开我们的心头结。比如意大利诗人贾尼·罗大里用刨根问底式写出的诗《需要什么》,让我们领略到了写诗的三重境界:
做一张桌子/需要木头/木头从哪里来?
需要大树/大树从哪里来?需要种子/种子从哪里来?
需要果实/果实从哪里来?需要花朵。
做一张桌子/需要一朵花。
写诗有:“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三重境界,也就是说,写诗的三种境界从直观描写到借物抒情,再到物我合一,体现着诗人对世界认知从浅入深的过程。这首《需要什么》的诗妙就妙在,把这三重境界都用上了。
“做一张桌子,需要木头”是本真的事物,然后问木头从哪里来?通过“大树——种子——果实——花朵”一步一步剖析回答,这本身就是真实的过程,所以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做一张桌子,
需要木头。
木头从哪里来?
需要一朵花。
第二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迷糊,是对自然的感叹,对哲理的呼唤,对人生的思考:这一朵花可以是美好的心灵,是劳动的汗水,是生活的美好……这一切,就像一串珍珠,把所有的过程与付出串在一起,成为生活和劳动最美的成果。于是又回到了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境界,回到了事物的本真。
这朵花是联想的花,奇妙的花,它让诗意回到了孩子们天马行空的想法上来。